他数落的话还没说完,林瑕就悄悄从毯子里伸出手,想去偷茶几上的薯片。
艾伦一巴掌将他拍开,“早饭还没吃,不许吃零食。”
被抓包的oga讨价还价,“就一片。”
“一片也不行。”
“哥——”他拖长了声音,仰起脸,眼睛湿漉漉地看过来。
艾伦的冷硬维持不到三秒,“那……只准吃三片。”
林瑕眯起眼笑,飞快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
“你——!”
傅真看着林暇陌生的反应,忽然移开了视线。
一个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多不同的样子?!
面对林珩时,是乖巧的、依赖的,偶尔带着点撒娇的娇纵;面对艾伦时却是亲昵的、任性的,像个被惯坏的小孩,肆无忌惮地索取全部的宠爱。面对其他人,又是那样的疏离,叫人根本触摸不到。
礼貌,客气,不远不近。
是室友,是同学,是“真少爷”和“假少爷”——仅此而已。
【啊啊啊啊啊我真真好帅!怎么办?他当攻比当受更带感了!】
【来接室友回宿舍什么的,好猫腻!】
【怎么回事,我是漏看了什么吗?他俩之间气场都变了!】
【笑死,傅真二次分化成e了,估计暗搓搓要跟大哥林珩竞嫂子了!】
【老公在厨房做饭,小叔子在沙发上喂草莓,这ntr——】
【我土狗!我爱看!】
傅真怔怔地看着那些弹幕。
【啧,同学,你不对劲啊。】艾伦语气懒洋洋的,【盯着我弟弟看那么久?该不会……】
傅真一凛。
【不会。】傅真打断他,声音是惯常的冷淡,【只是观察一下对手而已。】
【啧,你小子最好只是观察对手。】艾伦哼了一声,【这个傻帽已经被某个老男人叼走了。你没機会的。】
傅真没有再回答。
吃过早饭,在林暇的软磨硬泡之下,林珩终于批准他回学校上课。
“再不去的话,我在家里都要长霉了。”林瑕振振有词。
当然,学分也很关键。
在已知期末考抄不及格的情况下,全勤分就成为学渣不想补考的最后出路。
人生真难。
宿舍还是熟悉的宿舍,只是从纯净的雪松气息里,骤然回到气味混杂的校园,林暇一时有点不适应。
他仰头望着密集鸽笼似的宿舍楼,深吸一口气。
“果然由奢入简难哇。”
随后,后颈就被轻轻捏了一下,“怎么,跟着我苦了你?”
林瑕回头瞪他:“你能不能别用傅真的脸说这种话?好奇怪。”
“寶寶,”艾伦弯了弯眼睛,那笑容溫和无害,和真正的傅真判若两人,“习惯就好。”
林瑕无言以对,转身上楼。
推开301的门,陈堯的尖叫如期而至。
“林瑕!!!你可算回来了!!!”他迅速迎上来,围着他转了几圈,眼神頻頻在他脖子上来回扫荡,“不对,你这味道不对。一看就不是抑制剂。老实说,是不是第一次发情就被哪个野alpha标记了?”
他连珠炮似的问题叫林暇招架不住,往傅真身后躲了躲。
陈堯狐疑的目光落在傅真身上,“咦?你们怎么一起回来的?”
艾伦——顶着傅真的脸——冲他微微一笑。
“楼下碰到的。”
陈堯被他笑得一愣,挠了挠头:“傅真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李锐从书桌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冷静评价:“确实不一样。微笑的頻次严重超标。”
陈堯眼中狐疑愈发重了,“昨天我们宿舍区觉醒了一个eniga,傅真,我告诉你,你很可疑。”
林瑕干笑两声,正想糊弄过去,目光扫过自己床铺时,顿住了。
他简陋的桌子和床焕然一新,多了很多东西,软乎乎的靠枕、小熊保溫杯……还都是他最喜欢的暖棕色调。日用品也摆得井井有条,不同的物件上还有不同的便利贴。
他拿起最上面一张:七点起床,吃早餐,不许赖床。
他愣了一下,又拿起另一张:周二下午有一节选修,只有你自己上,记得带课本,在第二层抽屉。
零食在第三个抽屉,一天最多吃两包,不许偷吃。
一张张看过去,每天什么时间需要做什么,都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看就是指挥官艾伦的手笔。
陈尧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出声:“你大哥对你真好,连这些都帮你收拾。”
林瑕下意识想反驳——不是大哥,是哥哥。但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那些便利贴一张一张、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好。
身后,傅真的身体靠在床沿,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