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别高兴太早,”蒯瓯的声音远去,“你们修士我对付不了,这种小妖,我有的是手段。”
……
岑末雨刚穿书时很不安。
青川的妖很少,系统陪他适应了几日,听他诉说噩梦,不断从跳桥跳下去的失重感多可怕。
青横宗清气环绕,关门师尊虽每日喝得醉醺醺,但总给岑末雨捎一些山下的东西,有些好吃有些难吃。
系统不催他完成任务,岑末雨闲得每日研究曲谱,与过山门的弟子聊几句,过得很平淡,也好睡了一些。
奔逃的日子系统常伴左右,他满心满眼都是鸟蛋,一夜无梦,醒来继续研究孵蛋。
妖都有阿栖陪着,藤妖的身形宽厚,完全可以笼罩岑末雨,他睁开眼是他,闭上眼还是他。
当时觉得长得普通也是好事,毕竟谈过帅的,觉得和帅的一起,更有被辜负的风险。
好像也太草率了,皮囊不能断人品,好坏也不是非黑即白的。
上京的夜晚很短暂,阿歧的面孔总出现在梦中。
系统藏在他的意识里,似乎永远醒着。
他们又回到了初穿书的那段日子。
岑末雨噩梦惊醒,不再是跌入天桥的循环坠落,而是闻人歧朝他跑过来那张真容与阿栖轮转的面孔。
他好像是真心喜欢我的。
凡间秋风呜呜的,风中也有丝竹声,岑末雨抱膝而坐,小鸟在他身边睡得颠三倒四。
岑末雨问:系系你觉得呢?
系统反问:你希望我回答什么?
岑末雨心中当然有答案,但他曾经选错过,忐忑地问:他会死吗?不是主角……
任务都失败了,什么主角不主角也不重要了。
他见过化身裂开的闻人歧,还有那张木屑纷纷的脸。
主角也会受伤,会死会痛,那必然是有感情的。
系统当时说:如果我也骗你呢?
岑末雨迟疑许久,他裹着被子,榻边的案几是他忙忙碌碌为了生活写的稿纸。
他最想过的生活,在上京实现,忙得没空寂寞,总有人想拜访他。
作品是他的,不会被人抢走,也没人会说他痴心妄想。
但为什么心还是空空的,总想到撞入池塘那个瞬间回头,见到的面孔?
好像他很爱我。
会有人真心爱我吗?
岑末雨都不敢奢望了。
如果系系你骗我,我也没办法。
岑末雨想了许久,声音在深夜中轻得宛如一缕风。
他说:我管不了别人,只能管得住自己。
不过管自己也不容易,不心动,不想念,不做梦,每一样都很难。
甚至在这样的夜晚,他开始怀念阿栖宽厚的胸膛,他幻想的成婚和洞房充满离别的悲伤,亲密也隔着千思万绪。
脑中的系统说:那我如果变成人,你会不高兴吗?
岑末雨以为他因为小鼓白天的话才这么说,下意识担心变故,劝慰半天,不外乎有风险。
系统没有解释理由,只是重复问:你会不高兴吗?
仙八色鸫的羽毛漂亮,这样的夜晚,抱膝而坐时,岑末雨垂落在床榻上的发如缎一般美丽。
他说我当然高兴,但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系统又说:你总是这样,考虑很多,我只是问你想不想。
岑末雨回了一句:当然想。
结果系统也是闻人歧,没有给岑末雨多少时间思考未来,什么都乱了。
凡间没有妖都安稳,麦藜的情郎被天魔夺舍,早就给妄渊传递了消息。
岑末雨坠入黑暗,他很久没这么平静过,好像这才是天桥直播后的结局。
他死在川流不息的车潮里,没有以后了。
没有一只鼓鼓的小鸟,没有系统,没有和闻人歧表面阴差阳错实则蓄谋的一夜,更没有台宁的喜鹊和妖都的鹦鹉。
“岑末雨。”
“末雨。”
“小末雨。”
……
有人一直喊他,不同的人,唯独没有那道声音。
青横宗内,绝崖盯着温经亘带回来的小孩,盯得眉头紧蹙,胡子颤抖,盯得那看着不大的孩童躲到温经亘身后,又探出脑袋看着一屋盯着自己看的人。
绝崖嘶了一声,“一模一样啊。”
蓝缺头还是晕的。
他修为本就中规中矩,对付妄渊岁数或许比他还大的魔将更是吃力,还要保护陆纪钧,如今坐在轮椅上也不妨碍看忽然从鸟变成人的崽子。
“眼睛像末雨吧?不过末雨的眼睛好像是绿的,不对啊,我又不是没见过仙八色鸫,这鸟哪有绿眼睛的。”蓝缺纳闷,又让道童推他去藏经阁查阅典籍去了。
陆纪钧双臂续接,还不能握剑,伤得轻一些的左手撑着木拐,也盯着躲在温经亘身后的小孩,问同样被押回来的麦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