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曲(8)(2 / 2)
不再惩罚我,对他来说我就是一个,一个摆在那栋大房子里的、可有可无的装饰品。”
“我当时觉得那是一种解脱。他终于不再管我了,我终于自由了。”
“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任佐荫沉默了几秒钟。
“许颜珍。”
许颜珍虽然死的早,却不至于缺席了自己女儿的一整个童年,档案上清清楚楚写着的因病去世,似乎听来愈发蹊跷。
像是一个向导在山路上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一条若隐若现的小径,然后退到一旁,让旅行者自己决定是否要走下去。
……
沉尉谙的直觉告诉她,任佐荫知道更多,却没有透漏给她,只是揭开了冰山的一角,以至于勾起她想要窥探的欲望。
引领她一个正确的方向。
……
走啊,走啊。
任佐荫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天了。
失去任佑箐的日子不像正常的日子那样有早晨和夜晚、有吃饭和工作、有开始和结束。而是如同一片灰色的、无边无际的水域,漂浮在其中,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只能通过一些细微的变化来判断自己确实还在向前移动。
在病情稳定到可以转运之后,任佑箐被转移到了城东一家与任氏有长期合作关系的私立医院。安静,私密,安保严密,连走廊里的灯光都比普通医院更柔和一些。
医院给她安排了一间陪护专用的房间,在重症监护室同层的走廊尽头,不大,但干净,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扇窗户。
窗户外面是医院的后院,种着几棵桂花树,这个季节还没有开花,只有一片沉沉的绿色。
她在这间房间里度过了很多个她数不清的夜晚,睡在那张床上,盖着医院提供的薄被,枕头上有一种陌生的,洗涤剂的气味,闭上眼睛,听到的是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远处仪器的滴答声,而不是任佑箐的呼吸声。她睡不着,但她强迫自己躺着,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不休息,她会垮掉,而她不能垮掉。
至少现在还不行。
那天下午,她走出房间,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下了——门口的地垫上放着一个信封,a4纸大小,没有寄件人姓名,没有回执地址。
她低头看着那个扁扁的信封,看了很久。她没有立刻弯腰去捡,而是先看了看走廊的两端——左边是空的,右边也是空的。没有人。走廊里只有她一个人,和那个安静地躺在地垫上的邮递信封,她弯腰捡起,掂了掂。很轻,轻到她几乎感觉不到里面装了东西。她用手指捏了捏那张信封的边缘,能感觉到里面有一块硬硬的、方形的物体,不大,大约两三厘米见方,像是一张记忆卡或者一张芯片。
信封口张开,她往里看了一眼——里面确实只有一张存储卡,用一个小的透明塑料袋装着,袋口用一枚回形针别住。
她把存储卡从信封里倒出来,放在掌心里。那是一张标准的sd卡,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记,没有品牌标识,没有容量标注,没有任何可以追溯来源的信息,把存储卡放在桌上,然后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开机,等待屏幕亮起,她把存储卡插入读卡器,把读卡器插入电脑的b接口,然后等待屏幕上弹出那个熟悉的、自动播放的窗口。
电脑读取存储卡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短促而清脆。
她握着鼠标,光标悬停在那个新出现的盘符上,停了几秒钟。然后双击点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