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 / 2)
“明白了,”照钧铭会意,“我会先派人在南洲全境追踪。”
“不要将犯人的消息透露出去,”落萧河点点头,又道,“我稍后也会动身去你那里。”
“御先生,您好。”
樗旻枢面色不变,一双明眸定定看着对面之人,静静等待着对方发话。
御庚辰见状继续道:“我已派人查清了你的情况,你祖上皆是岐渊人,世世代代在灵矿上做工,是也不是?”
樗旻枢点点头,没有否认:“是这样的。”
御庚辰:“你十二岁时,父母因一场矿难而死,不久后照顾你的祖父也过劳而死——你是因此才发动这场叛乱的么?”
樗旻枢听了他的话,面上闪过一丝悲痛之色,而后神色又恢复如常,冷静开口道:“诚如先生所说,那场矿难确实使我家破人亡,但因为自己的遭遇而迁怒非人的世道,草率发动他人为我的悲惨献身,却是十分卑劣的行为。”
御庚辰一时哑口无言:“那你……”
“我会这么做,不是因为这座灵矿夺走了我家人的性命,而是因为它夺走了我们矿工、我们普通人的命运。”
樗旻枢继续问道:“御先生,您认为我与您的差别在哪里呢?”
御庚辰:“这……”
“是我没有您修为高么?是我没有您有钱么?是我没有您有修养么?”樗旻枢反问道,“这些或许都是您心中的答案罢。”
“又或许都不是,”他又自顾自摇摇头道,“只是因为您打心底认为,我是比您低贱许多的一介常人、一个矿工罢了。”
御庚辰:“我……”
樗旻枢缓缓道:“所以在听到我们矿工联合起来夺取灵矿的时候,您们想到的是反叛、是愤怒、是鄙视——是世家高高在上的轻蔑。”
“可我们只是希望夺回掌握自己命运的权力——御先生,当您们在衣食无忧、潜心修行时,您不会知道,有人在顶着烈日劳作种植灵石、有人在如法器一般不知疲倦地开采矿石、有人在为了一顿饭而堵上性命去打猎灵兽。”
“我们同您们有什么不同呢——就因为您们是世家,我们不是,我们就生来要为您们劳作、为您们拼命、为您们而死么?”
“难道只有世家人能修炼得道、呼风唤雨,其他人就只能一辈子生老病死、命若飘萍么?”
御庚辰已经完全被他的说法震惊了,一时没回过神来。
一旁的竹栖砚及时打断了樗旻枢的话:“所以你仇视的是整个修真界世家。”
“不是,”樗旻枢闻言扭头看向他,否认道,“我不平的是这个世家与常人对立的世道,我要打破这不公的秩序,我要反抗这吃人的规则,我——我们要的是能够自己掌握的未来。”
“哦,”竹栖砚不为所动,“所以你为了改变现状,特地自学成材开始修炼?”
樗旻枢被他再次打断,面上却不恼,只是滴水不漏地回道:“不可以么?”
“当然可以,”竹栖砚接道,“在下只是佩服先生竟能无师自通,仅凭自己学会复杂玄妙的压制修为的术法。”
他又问:“矿工里的修行者都是你教他们修炼的么?”
樗旻枢并不回答,只是道:“先生莫要小看我们这些‘常人’。”
“不敢不敢,”竹栖砚抱拳作告罪状,“看你放心留他们守住灵矿,自己只身赴险深入敌营,应是十分相信他们的实力的。”
樗旻枢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竹栖砚继续道:“与先生一番交谈下来,在下知你心思缜密、计划周全,想必是早已预料到我们来此的用意了。”
樗旻枢与他对视,却不受他引导,反而以眼神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不想竹栖砚轻笑一声:“但我们来这里也不只是为了试探先生,与之相反,我们是来告诉你一个重要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