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 / 2)
有时他回到了在笛府被送到笛泠音榻上的那一夜,他等待时机,将尖锐的簪子送进仇人的脖颈。
他的一身骨血皆在仇恨之中不断淬炼,他将自己化作复仇的利刃,毫不犹豫地刺向所有的敌人。
被折断了,就再度拼起,被烧熔了,就再度浇铸,被挫去锋芒,就再度打磨,被削去白刃,就再度砥砺。
他要不断变强,只有变强,才能不再为人鱼肉,才能查清灭门真相,才能掌控自己这不断徘徊在复仇路上、如漩涡一般无休无止的命运。
但那本该断气的笛二公子却再度睁开眼来,握住他复仇的手。
“不,我要你做我的棋,我要你做我的剑。”
那双狡猾多谋,薄情自负,让人又爱又恨的眼睛却在他被冰雪重铸的心里燃起一把火。
“我名——竹栖砚。”
玉苍鸾从将要溺毙的梦境中挣脱出来,他缓缓睁开了眼。
面前的人影逐渐清晰,而后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你醒了。”
怀璧之罪(二)
玉苍鸾眨了眨眼前的血迹,这才彻底将自己的处境看清。
数道锁链穿骨而过,锁住他周身经脉要穴,将他半吊着绑缚在墙壁之上,玉苍鸾稍稍垂下头,脖间锁链随他动作发出轻微的磕碰之声。
他看见自己脚下地面血液滴落之处向外延伸出一个巨大的阵法,正与当时在阳家船上发现的阵法一模一样。
玉苍鸾心里渐渐沉了下去。
玉苍鸾复又抬起头来,看向面前浮现在半空之中的身影,随即皱了皱眉。
阳澄麟正饶有兴致地看他动作,见状悠悠开口道:“你好像不是很惊讶呢,玉家小子。”
玉苍鸾冷冷看着他,抿了抿染血的唇,没有说话。
阳澄麟面色未变,玉苍鸾却突然感觉到自己周身锁链上的符咒被催动了,一瞬间仿佛无数牛毛细针刺入骨髓,带来钻心的疼痛,偏偏他灵力被封,没法抵御半分。
玉苍鸾忍不住闷哼一声,登时全身上下渗出鲜血来,一滴滴落在地上,而后汇入阵法之中。
“好好看清你是在与谁说话,”见玉苍鸾浑身颤抖着轻轻抽气,阳澄麟这才满意地开口,“劝你识相一些,若不是因你是玉家后人,我怎会任你活到现在?”
“呵呵……”玉苍鸾垂下额前碎发,嘴里吐出嘲讽的笑,“那我真是……荣幸之至。”
“你知道便好,”阳澄麟这样说着,下一刻却闪身到玉苍鸾面前,掐着对方的咽喉迫使玉苍鸾抬起头来,“那我问你,你们玉家的《琨瑶心经》在哪里?”
玉苍鸾无神的瞳孔猛地一缩,几乎难以置信道:“你说……甚么?”
“我说——《琨瑶心经》,”阳澄麟好心地重复了一遍,“便是让你小小年纪神识就如此扩展深邃,连我都不能窥透的《琨瑶心经》——它在哪里?”
玉苍鸾唇角溢出血来:“没有……”
“休要装傻,”阳澄麟慢慢收紧手劲,盯着他逼问道,“太微府翻遍整个玉家都没有找到,你们到底将此秘术藏到哪里了?”
“太…太微府……”玉苍鸾仰着头,呼吸逐渐急促,脑中却愈发冷静,他嘴角慢慢泛起一抹苦涩的笑。
原来如此。
太微府以禁术之名将玉家灭门,玉苍鸾不是没推测过对方打的是玉家功法、灵宝、产业的主意,毕竟这是七大世家惯有的伎俩。
只是没想到……没想到他们想要的竟是《琨瑶心经》。
——只因这部心经不是禁术、不是秘法、不是奇功,而是每个玉家人自修炼之始便会学习的、早被他们视作如呼吸吐纳一般寻常的最基本的功法!
甚至寻常到没人为这心经单独做书记录注释,只是将之与修真界常见的入门功法编在一起,便算作玉家子弟人手一本的初学课本了。
哪知……便是他们自己都不曾在意的事物,要了整个玉家的命。
玉苍鸾觉得自己此刻该放声大笑,他寻找了这么久的灭门真相,如今就这样轻飘飘地呈现在他面前。
可这真相这样简单,简单到他以为这是命运给他开的一个荒谬的玩笑。
他又觉得自己该恸哭一场,玉家上下几百条性命,就因为一个如呼吸般寻常的理由,被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取走了。
可这沉重的血海深仇在他们面前犹抵不过几张薄纸。
阳澄麟看到他脸上似悲似嘲的笑容,难得疑惑了一瞬:“你笑什么?”
玉苍鸾定定望向他,眼里有阳澄麟不懂的哀伤,叫他不由得放松了手上动作。
玉苍鸾缓了口气,这才开口问道:“阁下……修为高深至此,难道没有算到心经在何处么?”
“我是在问你话,”阳澄麟语气转冷,似是不悦,“谁准你反问的?”
“我已经回答了阁下,”玉苍鸾扯起嘴角,“玉家从未藏过《琨瑶心经》。”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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