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2 / 2)
道:“扈王可愿么?”
扈王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诺诺道:“孤、孤王不、不……”
凤王嗤笑一声,又转向一边眼神乱飘的辰王:“辰王可愿?”
辰王立马垂眼死死盯着面前几案,像是要将那上面的青铜罍看出个花来。
凤王又连问几人,众人皆是吞吞吐吐,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最后才含笑望向最前方的燕王,勾唇道:“燕王可愿接下孤的赔罪么?”
燕王仰头迎着对方修长身影,已将手死死按在案上,他怎知自己搬出礼法压制对方的筹码最后砸在了自己脚上!
他狠狠咬了咬牙准备开口,却见凤王长眉轻挑,直接无视他接下去自顾自道:“也是,孤这樽酒是向陛下与诸位赔罪的,天子尚未发话,尔等怎能僭越?”
他转回身长腿一迈,来到已经被吓软了腿的天子身前,悠闲地弯腿单膝跪下来,举着酒樽笑道:“陛下,诸王都等着您呢。”
他慢慢靠近对方,声音中分明带着戏谑:“陛下如此体贴关照微臣,定不会让诸王难堪,依微臣所见,陛下便代诸王饮下此酒接受微臣的赔罪罢。”
天子以手撑地哆嗦着后退:“寡、寡人……”
他话未说完,却见凤王忽地伸出未持酒樽的左手,一把拽住自己冕服衣领,将他整个人掼到了案上,然后抬手掐住他下巴令他嘴巴被迫张开,接着直接将酒樽中的酒灌进了他嘴里。
殿中瞬间静得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直到天子被涌入喉中的酒液呛得重重咳了起来。
“……咳咳咳!”
“!!!”众人这时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下方一直未发一言的景王率先拍案而起,怒吼道:“护驾!”
杯盘掷地,酒泼衣摆,诸王从席间跳起乱作一团,有受惊大叫的,有气愤指责的,也有隔岸观火的。
大殿两旁的侍奉之人与守在殿外的护卫们连忙冲了过来,持着刀剑矛戈将天子坐席紧紧围了起来,却因天子受制于凤王而不敢轻举妄动。
而在刀光剑影的中心,凤王看着脸色惨白呛咳出声狼狈不堪的天子,嘴边笑容愈发玩味。
他手上使力,将天子从案上拎起来靠近自己,双眼紧锁着对方眼中充斥的恐慌,口中却悠悠道:“多谢陛下宽宏大量,接受了臣的赔罪,微臣必将感恩戴德日夜谨记。”
眼见天子脸色又白了几分,他笑道:“陛下愿意记得先王的照拂,实在教臣诚惶诚恐,若陛下愿意,臣愿承先王之志继续为陛下行诸侯之职,不过眼下——”
凤王说着偏过头来,向站在守卫之外沉着脸看向自己的燕王投去一眼,哂笑道:“陛下可一定要好好躲在以礼法为尊的诸王庇护下啊。”
他说着直起身子来,将天子随手扔在案上砸出“啪”的一声响,而后轻轻拂了拂衣袖,转身迎着直对自己的刀刃长矛走了过去,抬眼对上了景王阴沉的视线。
众守卫一拥而上将他围住,而侍者们此时才手忙脚乱地上前将天子扶了起来,为其整理衣冠。
天子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有屈辱和惊惧,唇角竟然溢出一丝鲜血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燕王,带着求救的眼神脱口而出道:“快……快给寡人宣医师!”
众诸侯先是一愣,立即有明事者隐隐了然此中利害,正蠢蠢欲动之际,却见燕王果断抬手打断欲宣医师的侍者,开口冷冷道:“凤王冲撞天子,目无尊法,更于宴上公然加害天子。本王以诸侯之长,天子叔父之名,责其于馆舍中禁足半月,留待处置!”
寺人传报凤王回宫,镶钰推开殿门,却见早晨意气风发离去的人此时手足加镣,被几个宫卫簇拥着闲庭信步地走进了馆舍。
镶钰:“……”本以为昨日大闹了一场,此人今天会安生待到离开王城,看来他还是小瞧对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