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1 / 2)

前者可以基本断定,潇溯刺杀及下毒之事并非由虞国谋划,而后者又显示,下毒的也不是自己的主顾,那么会是谁设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连环计,将向来多智的凤王也打了个措手不及呢?

但这样还有个问题,就是下毒的人明知自己手上有解药还要下毒,未免太过可笑,如此一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下毒之人百密一疏,没有收到自己这里有“一梦南柯”的情报,要么——就是“一梦南柯”能解毒的事只有大祭司知道。

南柯一梦、一梦南柯,凤王的催命符竟成了解毒良药,这究竟只是巧合还是另有深意?

镶钰将手中碎片一握碾成齑粉,混进案边铜炉的香灰之中,心念电转。

围绕着“一梦南柯”的人和事都透着古怪,他若一直困在深宫中总是不好调查,看来须尽早主动出手了。

凤王虽然因大祭司献计自昏迷中醒来,但他体内仍有余毒留待慢慢排除,加上肩上潇溯那一刀伤及经脉也需静养,故而在医师的劝谏之下,他只得暂时卧床休息。

饶是如此,凤王仍忙于处理逼宫之事的后续,朝中与太仆等叛党有关的人拔出萝卜带出泥,皆被施以极刑,一连多日凤都都被血色笼罩,搅得百姓惊惧、人人自危。

而虞国的军队最终没能攻到凤都——凤王寄给扈国的书信言明扈国来使先是被虞国使节暗杀,又被对方以替身取代意图刺杀凤王,扈王闻之大怒,遂趁虞国国都空虚,率大军一路攻进了虞都,等虞国大军折返救国时早已来不及,虞王被杀,偌大虞国竟在一月之内被扈、燕等国瓜分一空,就连凤国也从中分了一杯羹。

至此,有心人才反应过来凤王一手祸水东引之法用得精彩绝妙又狠辣至极。

而这些对镶钰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自那日起,他与凤王之间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对峙之中,他没再去主动探视凤王,凤王竟也没再传召过他。

镶钰从凤王的退让与躲避中嗅出了一丝近乎荒谬的属于愧疚心虚的情绪,他为自己有这样的猜测和想法感到可笑。

几次的试探和利用下来,他已经十分清楚,与其幻想凤王一言一行中透露的情感,不如揣测其一举一动背后的算计和深意来得实在,否则,恐怕他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趁着这段少有的空闲,他筹备好了刺杀的计划,趁着夜色离开王宫来到了陆大夫府上。

陆府正在举办陆大夫六十大寿的寿宴,虽然凤都最近死气沉沉,但陆大夫毕竟是两朝老臣,交游甚广提携甚多,故而士大夫们还是到了不少。

陆大夫之前由于“身体原因”在家中休养了有一段时间,许久未曾面见王上,却也因此避过了最近逼宫之事的风头,今日看到自家高朋满座的盛况,不由得心中添了几分快意,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

镶钰蛰伏在暗处,看着寿宴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连陆大夫也喝了两三杯,隐隐有了醉意。他无意引起大的骚乱,只需等待酒冷宴散众人离去,他自能取得放下防备的主人家的性命。

然而就在这时,陆府门口竟又传来车马声,一道焦急人影跑到陆大夫身边耳语几句,陆大夫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镶钰见状,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就见陆大夫猛然起身,带着家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朝着那停在门前的车驾跪下拜道:“老臣叩见大王!”

镶钰的目光落在车前,一节熟悉的修长手指挑开轿帘,露出了里面裹在披风里支颐侧卧的人影。

“陆卿这里如此热闹,却将孤一个人留在宫中批阅奏章,好不厚道。”凤王姿态潇洒语气闲散,只是脸上仍有些病气,衬得人有些恹恹的。

只这一句出口,院中人早已乌压压跪了一片,镶钰隔着一段距离望向那披着月光走入院中的人,一个念头没头没尾地从他脑中冒了出来:好像瘦了些。

凤王自顾自在主位上坐下,方才朝众人道:“众卿起身罢,孤王不过是来凑个热闹,卿等不必拘束——陆卿年纪大了,别一直跪着了。”

陆大夫颤颤巍巍地起身,看着宫人们将凤王带来的贺礼搬进自己府中,脸上惊疑不定,一时猜不透凤王的来意。

原本轻松愉快的宴会气氛被凤王这么一打岔,再难回到原本的盛况,座中众人汗流浃背诚惶诚恐,既不知凤王此举用意为何,又害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就让自己人头落地。

可始作俑者倒是一派自在,凤王身体尚未恢复不能饮酒,只好将陆府呈上来的饭菜品评了一番,又叮嘱陆大夫的两个儿子道:“陆卿为家为国付出半生,尔等为臣为子该当为父尽孝,替孤王与凤国报答陆卿的一片心血呐!”

陆大夫两个儿子连忙称是,却不知自己老父此刻脸上表情精彩的很。

凤王此行来去如风,端的是兴起而至兴尽而归,留下食不知味的众人早失了意兴,亦纷纷告别离开,待送走客人后,两个儿子忍不住抱怨起这位肆意而为饶人雅致的大王来。

陆大夫拉住两个儿子往回走,一边低声道:“尔等别以为他真是一时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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