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 / 2)

司念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短款外套,下摆刚过腰际,银色的长发用一根发带松散地束在脑后。比比东则是一如既往的黑色长风衣。

河面上偶尔有几艘小船撑着船桨划过,带起一串细碎的水波。

司念手里拿着一串刚从街角买来的糖葫芦。她咬了一口,酥脆的糖衣在嘴里发出声响。

司念:嚼嚼嚼

“东姐,你看那边。”司念用竹签指着河对岸的一座高塔,“那座塔的顶端是用青金石砌的。等比赛结束了,我们去上面看看好不好?”

比比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司念沾着一点糖屑的嘴角上。

她从口袋里拿出方巾,抬起手,动作轻柔地在司念的唇角擦拭。

“好。”比比东把方巾收回口袋,“你想去哪里,比赛结束后我陪你去。”

司念弯起眼睛笑了,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把竹签扔进路边的木桶里。

两人走到河堤边的一处巨石旁。石头被太阳晒得有些暖,一半掩映在垂柳的阴影里。

司念跳上去坐下,两条腿悬在半空中轻轻晃荡。

比比东站在她旁边,风衣的下摆被河风吹得扬起。她微微侧过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的阳光,让司念完完全全待在她的阴影里。

周围很安静,偶尔能听到风吹过柳叶的沙沙声。

司念靠在身后的柳树干上,望着天空中被风扯得有些散乱的云层,她的指尖在膝盖上无意地敲击着,嘴里开始哼起一段旋律。

她心情好或者发呆的时候,总喜欢瞎编一些小曲。平时那些曲调听起来轻快随意,但今天她哼出的旋律却比平时要慢。

没有了那种跳脱的节奏,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被河风吹散的雾。

“黄昏褪去了颜色,天平被人拨弄着。

看不见的手握着刀,要裁断谁的枝叶?”

司念的嗓音很干净,目光依然望着远处的云。声音顺着风飘进比比东的耳朵里。

“金色的曦缕啊,一寸寸地断裂。

别怕它碎落在风里,那是我重织的结。

如果风停下来,如果星星不再闪烁。

那只是我有些累了,借着长夜睡着了。”

哼到最后一句,司念的尾音压得极低,似乎真的带上了一丝倦意。

比比东看着她。

她很清楚,头顶那片看似平静的云层之上,有一双带着无尽恶意的眼睛在看着她们。

那份来自高处的杀意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这份悬在头顶的威胁,让比比东对司念随口哼出的每一个字都变得敏感。

这些词汇连在一起,像是一份谶言。

她走过去,手掌握住司念放在膝盖上的手腕。

司念回过神来。她转过头,金色的眼眸看着比比东。比比东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只是将她的手腕虚虚地扣在掌心里。

“念念。”比比东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令人心疼的恳求,“换一首唱。”

司念看着比比东近在咫尺的脸。

她能感觉到扣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掌传来的温度和颤抖。

比比东在害怕。

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压在比比东的前世和今生上。

司念迅速换上了一副笑嘻嘻的表情。她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挠了挠后脑勺。

“是不是很难听?我瞎编的。”司念把身体往前探了探,凑近比比东。

“什么天平睡觉的,估计是这两天打比赛太累了,满脑子就想着怎么倒头大睡。东姐你不喜欢,我以后绝对不唱这首了。”

司念笑得很灿烂,连嘴角的弧度都和往常讨好比比东时一模一样。

她把视线越过比比东的肩膀,再次投向那片遥远的云层。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有一抹极淡的悲伤一闪而过。

“以后别唱这种歌了。”比比东将扣在手腕上的手指松开,顺势往下滑,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