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 / 2)

p;ot;啊!≈ot;蕾拉低低叫了一声,却没把手抽回来,一根指头都不敢弯,呼吸都放轻了。≈ot;她、她抓住我了……≈ot;

蕾芙依旧站在稍远处,但抱着的手臂不知何时放了下来。她看着妹妹被婴儿抓住手指时那副小心翼翼、甚至有点傻气的样子,又看了看罗伊娜专注而轻柔的动作,最后目光落回那个被干净棉布裹起来的孩子身上。

她眉宇间常年不散的阴郁和冰冷,有了一道极细的裂痕,从里面自己裂开的。

罗伊娜擦拭完,将婴儿重新包好,轻轻抱了起来。动作依然有些僵硬,但手臂很稳。

小家伙在她臂弯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鲜红的眼睛眨了眨,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安心地合上了。

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

木屋里安静下来。灶台里还剩几根柴在暗暗地烧,油灯的光芒温暖地铺满了不大的空间,将三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而她们的中心,一个安然入睡的、不知从何处漂流而来的人类婴儿。

罗伊娜低头看着怀里沉睡的小脸,心里那些关于魔法痕迹、关于来历、关于未来的重重疑虑,暂时沉了下去。

她只感觉到手臂上那份轻盈而真实的重量,还有从这小生命身上传来的、细小却确凿的暖意。

后来谁也说不清是从哪一天开始的。也许是那口铁锅第一次冒出白汽的傍晚,也许是蕾拉第一次把蜂蜜分给罗伊娜尝的那个下午,也许就是现在——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在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怀里睡着了,两个不该存在于阳光下的姐妹守在旁边,谁也没走。

童年(一) 1

第二纪元2261年。

实验室里光线不算好,玻璃窗只放进来半截天色。长条桌被图纸和手稿占满了,几个巴掌大的魔法构件压在纸角上充当镇纸,偶尔有一个嗡嗡低响,像只睡不安稳的虫。

洛曼·塞尔温穿着一贯的学者白袍,暗金色头发束在脑后,发丝间已掺了灰白。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眼角比从前刻得更深了些,整个人清瘦了一圈。但除此之外,他和十年前那个固好门窗、手忙脚乱照顾两岁孩子的学者并无太大分别。

敲门声响了两下,短促,克制。

≈ot;进。≈ot;洛曼头也没抬。

门推开,带进一缕走廊里更凉的空气。

爱琳娜·艾尔走了进来。三十出头,穿着合身的常服,不是骑士团的甲胄。金色长发不再像从前那样利落束起,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零星落在耳畔。

步伐仍带着军人的干脆,但脸上那股风风火火的锐气被岁月磨钝了刃口,退进了骨头里。她扫了一眼室内,目光在洛曼身上停了停——他又瘦了。这个念头来得很快,被她原样按回去。眉头习惯性蹙了一下,像清点一份不怎么让人满意的补给清单。

≈ot;结果怎么样?≈ot;没有寒暄。

洛曼放下透镜,指尖在桌上摊开的一卷羊皮纸上点了点,纸面写满数据和构图。

≈ot;我说你啊,≈ot;他语调慢悠悠的,拖着点无奈,≈ot;这么多年了,还是分不清我这里和骑士团的战术推演室,还是说,皇立学院附属的托儿所?≈ot;推了推眼镜,≈ot;入学前的例行健康检查,随便找个学院认证的偕同系牧师就好了,非要挤到我这个堆满爆炸性材料和危险构装模型的地方来。≈ot;

爱琳娜径直走到桌前,显然没心思解读那些密集的文字和符号:≈ot;这次不一样。≈ot;她放低了声,像是怕隔壁的孩子听见,≈ot;洛曼,有时候……我觉得这孩子有点神奇。≈ot;

洛曼抬起眼,镜片后面看着她。

≈ot;哪怕我在屋里,没出声,没走动,她好像也知道我在哪个房间。不是靠听,也不是猜的。≈ot;爱琳娜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ot;还有……有时候我感觉她能猜透我的心情。连我刻意藏住的那些都算不上……我自己都快忽略掉的东西。≈ot;

她抬头,直视洛曼:≈ot;我训练时受过伤,有些旧痛,天气坏时会发作。我从来没跟温妮塔提过。但就在我最难受的那几天,她会突然跑过来,递给我一杯她自己泡的热蜂蜜水,然后安安静静坐在我旁边,什么也不说。就那么坐着。≈ot;

洛曼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羊皮纸边缘摩挲。

≈ot;小孩子嘛,≈ot;他最终开口,语气还是那种试图把什么冲淡的调子,≈ot;都比较敏感,对家人的情绪变化尤其如此。温妮塔心思细,又依赖你,察言观色比同龄孩子强些也正常。≈ot;顿了顿,手指移向羊皮纸上一个被朱砂笔圈出的位置,≈ot;与其说那个,爱琳娜,你先看看这个。≈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