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 / 2)

,没有人训练过他们如何在同伴变成那种东西之后还能直立着呼吸。最靠近边缘的一个重盾兵先动了——哐当一声,沉重的盾牌脱手,金属砸在岩石上的震响像一个信号,或者更像一个许可。

第二把,第三把……染血的阔剑、扭曲的矛杆、开裂的斧头,纷纷落地,声音或闷或脆,连成一片。有人摘下头盔,捧在手里,像是不知道该用手做什么了。

巴尔特握着剑柄的手指也在颤抖,虎口崩裂的口子渗出血液,把缠手的皮革染成了深褐色。他喉咙里有声音出来,不成词,不成句。

目光从地上那些东西上掠过,最终落回岩石上的罗伊娜身上——那个手持法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的年轻女人。

打不赢。这个念头比任何语言都清楚,清楚得不需要语言来翻译。

投降。投降或许还能活。哪怕这个≈ot;或许≈ot;细得像一根快要断的弦,他也要把手伸进去。

他张开嘴,干裂的嘴唇刚要动,肩甲外侧的搭扣已经松开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手什么时候做了这个动作。

就在这一刹那,罗伊娜动了。目光陡然移过来,像精密装置完成了一次归零。

静默的空气里没有呼啸,只是凭空生出数道透明的气痕。边缘处被压缩得轻轻扭曲,像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

风系湮灭法术:真空风切。

佣兵们甚至没有时间把≈ot;发生了什么≈ot;这个问题想完,眼前光线只是有一瞬诡异的折射,像镜面碎了又立刻合上。随即,剧痛来了,带着诡异的延迟,仿佛疼痛本身也被那一瞬的真空压住,姗姗来迟。

噗嗤。令人牙酸的入肉声。

那些厚重的头盔,眼部观察孔的缝隙不过分毫。而风刃便从这分毫中钻入,精准得像一道没有感情的方程——直刺眼球,贯穿颅脑。

巴尔特只觉眼前光影一花,旁边那个刚扔下战斧的佣兵,身形猛地僵住,然后整个人向前扑倒,沉重得像根木桩。头盔的观察孔里,缓缓渗出混合着灰白物质的黏稠血液,顺着金属缝隙往下流。

他凭着多年厮杀养出来的东西,多年厮杀养出来的求生直觉,猛地向侧方翻滚。耳朵里是连续的倒地闷响,一声,两声,三声,像有人在规律地放倒一排东西。

他滚到岩石后,手指扣进石缝,指甲嵌进岩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用不像心脏的频率跳动。他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完好的。死亡刚才经过了,但没有停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罗伊娜。她正缓缓放下法杖,脸上空空的,一种放下之后的空白,像一个人在纸上划掉了个条目,然后继续往下看。

她根本没有在等他们投降。她可能根本没有在听。

为什么?这个问题刚在脑中成形,他视野边缘就有了动静——一个侥幸躲过那轮风刃的佣兵,不知道是站位合适还是命不该绝,站在那里,目睹了身边所有人的死法。他喉咙里发出原始的声音,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动物。他猛地抓起地上的短弩,朝罗伊娜的方向扣下了扳机。

弩箭破空,却因颤抖的手臂偏了,擦着罗伊娜身侧的岩壁弹开,溅出几点细小的火星。罗伊娜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看那个方向,只是朝那里屈指一弹,动作随意得像在赶走一只停在袖口的虫子。一道更细、更集中的风刃掠过,精准地切断了那名佣兵的手腕——惨叫声刚起,风刃已经掠过了他的咽喉。

现在,只剩巴尔特了。

他背靠岩石,手指不自觉地往石面上抠,像是要抓住什么。他明白了——一直压在意识底层,此刻终于浮上来,轻而易举地淹没了剩余的一切侥幸。

从他将温妮塔推下深坑的那一刻起,不,或许更早,从他生出那个用爱琳娜之女换取赏金的念头时,他的名字就已经被从什么地方划掉了。

这女人从头到尾只在做一件事:扫清所有障碍。尤其是——他。

罗伊娜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注视一个人时该有的东西。她只是看过来了,像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