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2 / 2)

身上。她摸了摸自己单薄裙衫的口袋,贴身小包里还有一些帝国通用的银币和铜板,是之前分开存放以备不时之需的。

她用力晃了晃脑袋,想把隧道里那些横七竖八、血糊糊的影子甩出去。胃里还在翻搅,但她强迫自己不去想。眼下需要找个地方歇口气,理清混乱的思绪。

她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酒馆前下了马。招牌用油漆拙劣地画着一个歪斜的酒杯,下面是磨损的≈ot;砂岩与麦芽≈ot;字样。将马拴在门外的系马桩上,她低头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和草屑,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酒馆内部比外面看着宽敞些。空气黏稠得像能嚼,一股发酸的麦酒味打底,上面浮着劣质烟草烧焦的尾韵,连天花板都被这些气味沤得发了黄。

几张粗糙的木桌旁零散坐着些客人,多是穿着粗布衣裳的镇民或路过歇脚的旅人,低声交谈着,偶尔爆发出一阵短促的笑声。吧台后面,一个秃顶、围着油腻围裙的胖男人正慢吞吞地擦拭桌子。

温妮塔垂着眼,走向角落一张空着的小桌。她能感到一些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一个眼带泪痕、独自出现的年轻女子,总是惹人注意的。

她背对着那些视线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桌面上一个陈年的刀刻痕迹。

一个瘦小的伙计走过来,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

≈ot;小姐,来点什么?≈ot;

≈ot;……一杯水。清水就行。≈ot;温妮塔的声音有些哑。

伙计愣了一下,但很快点点头,转身去了。

等水来的间隙,温妮塔双手交叠压在桌下,十指微凉,掌心却渗着薄汗。

接下来怎么办?没有晶石探测器,她根本不知道要往南走多远,去哪里找线索。盲目乱闯吗?

心里有个声音在不停地骂:笨蛋!刚才为什么要扇她巴掌!就算再生气,再害怕……那一巴掌打出去,好像把什么更重要的东西也打碎了。

罗伊娜当时脸上茫然又委屈的神情,那滑落的泪滴,此刻在她脑海里反复闪现,每闪一次,胸口就揪紧一分。后悔像打翻的墨水瓶,在她心里洇成了一大片,越擦越脏。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自我厌弃和茫然中时,一股浓重的汗味和皮革味裹着一缕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靠近了。

一双宽厚的大手稳稳地压上她的肩膀,掌心布满老茧,力道却有分寸,像怕按碎了什么。

温妮塔浑身一激灵,险些连椅子带人弹起来。所有混乱的思绪被掐断,只剩下骤然的警觉和恐惧。被追踪了?巴尔特还有同伙?

她霍然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粗犷憨厚的脸。

深棕色的头发编成短粗的发辫,红色的鼻头,浓眉下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她惊魂未定的脸,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困惑,和一股急着要把她捞起来的关切。

≈ot;温……温妮塔?!≈ot;鲁克的大嗓门下意识地拔高了一瞬,随即又猛地压下去,变成不敢置信的低吼,≈ot;诸神在上……真是你?!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ot;

温妮塔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视线快速扫过昏暗酒馆的各个角落。那些零散的客人还在各自的位置上,有的埋头喝麦酒,有的低声交谈,没人特别留意这边短暂的骚动。

之前落在她身上的探究视线似乎也因为鲁克的出现而转移开去,一个壮实佣兵打扮的大汉,在小镇酒馆里不算稀奇。

确定没有引发额外注意后,她的目光才重新落回眼前这张脸上。不到半年,鲁克的额角和眼角比记忆里多了几道深纹,像旧地图上新裂开的河道;鬓角了些灰白,但还是编着那股熟悉的短辫。那个标志性的红鼻头此刻红得更深了些,整张脸都洇着热意。

是他,真的是鲁克大叔。那个从她有记忆起,每次跑去骑士团训练场都会见到的大叔。

他总爱用那双满是厚茧的大手揉乱她的头发,有时候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用纸包好的、自己省下来的麦芽糖塞给她,粗声粗气地说≈ot;丫头,长高点≈ot;。

他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比温妮塔大几岁,所以他好像总把自己对女儿那份糙里糙气的宠溺,也分了一点给爱琳娜团长家这个总去训练场的≈ot;小尾巴≈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