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1 / 2)
≈ot;咋了?怕生?那城里是乱些,但跟着我,没事……≈ot;
帕罗丝又摇头。她垂下眼,盯着粗陶碗里残留的一点粥渍,手指在桌下悄悄攥住了宽大的裤腿。
她开不了口,无法解释那没来由的、铺天盖地的恐惧。好像那座叫栖鹭港的港口是一张巨兽的嘴,里面藏着什么她绝对不想看见、不想记起的东西。光是想到要靠近,胸口就闷得喘不过气,胃里一阵翻搅。
≈ot;算了算了,≈ot;老格伦看她脸色发白,嘴唇抿得死紧,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ot;不去就不去。城里也确实闹哄哄的,没啥好看。你留下陪莎拉婶也行。≈ot;
他咕哝着,背起帆布包,推门走了出去。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将脚步声和海风一起关在外面。
帕罗丝僵坐在凳子上,直到莎拉婶过来收拾碗筷,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她才恍惚地站起身。
一整个白天,她都心神不宁,帮莎拉婶晾海带时,好几次把海带挂歪了。港口、城市、喧闹……这些本身并不让她害怕。可≈ot;栖鹭港≈ot;三个字,像火炭按下的印记,念头碰上去,就让她本能地想蜷缩起来。
傍晚时分,天色阴沉下来。大片暗灰色云层从海平面尽头堆涌而至,迅速吞噬了最后一缕天光。风变了方向,咸湿的凉意穿过木屋缝隙,呜呜作响。空气沉下来,充满了雨前泥土和海腥混合的气味。
莎拉婶早早关了窗,点起油灯。昏黄的光在骤然降临的昏暗里摇曳。帕罗丝帮忙把晾在外面的旧衣服收进来,动作有些急,呼吸也不自觉变得急促。
第一声雷从夜色完全笼罩后传来。先从极遥远的天际滚过一阵沉闷的、拖长的轰隆,仿佛巨石碾在云层上。然后,短暂的死寂。
帕罗丝正蹲在火塘边,往里几根稍干的柴火。就在那死寂的刹那,她整个人绷直了。
紧接着,咔嚓!
惨白的电光瞬间撕开天幕,木屋内部被照成一片骇人的青白,所有物体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墙壁上。
炸雷同时劈落,那声音像从天顶往下的撕扯,仿佛就砸在屋顶,震得梁木上的灰尘簌簌下落,粗陶碗在架子上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
帕罗丝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不成形的抽气。她一下跌坐在地上,双手猛地捂住耳朵。声浪穿透骨骼,直接撞击颅腔和胸腔。
心脏停了一拍,随后疯狂、无序地擂撞。
她想尖叫。声音挤到了嗓子眼,却被更大的力量堵了回去。她咬紧下唇,很快尝到了铁锈味。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从脊椎末端扩散到四肢,膝盖磕碰在一起,牙齿格格打颤。
她蜷缩着,手臂抱住双膝,脸埋进臂弯里。
≈ot;帕罗丝?≈ot;莎拉婶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从桌边走过来,≈ot;咋了?怕打雷?≈ot;
老妇人粗糙温暖的手掌碰到她绷紧的肩膀。帕罗丝触电般缩开了。
她无法回应,所有意识都被那持续不断的雷声攫取、撕扯。窗外,惨白的电光一次次亮起,雷鸣时而滚远,时而再次逼近炸裂,中间夹杂着暴雨终于倾泻而下、猛烈敲打屋顶和地面的哗哗巨响。
莎拉婶叹了口气,没再试图碰她,只是把油灯往她这边挪了挪,又往火塘里了块耐烧的粗柴。
≈ot;唉,这雷是有点吓人……没事,一会儿就过去了。≈ot;她坐回凳子上,继续缝补手里老格伦的旧衣服。
帕罗丝缩在火塘边的毯子上,紧紧闭着眼,指甲不知不觉深陷进自己的手臂,留下月牙形的白痕。每一次雷声炸响,她的身体就剧烈哆嗦一下,咬紧的牙关酸疼不已。恐惧从骨头里往外渗,冷到她觉得自己的血都在倒流。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怕成这样。这反应埋在身体极深的地方,比那空白的记忆更古老,更不讲道理。
不知过了多久,雷声渐渐滚向远方,雨势却未减,哗哗地冲刷着渔村。帕罗丝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颤抖慢慢平息,只剩脱力的虚软和急促过后细碎的抽噎。
她依旧缩成一团,脸埋在臂弯里,只有背部起伏,证明她还醒着。
莎拉婶放下活计,拿过一条干净的旧薄毯,轻轻盖在她背上。
≈ot;睡吧,≈ot;老妇人的声音在雨声里很轻,≈ot;雷公走远了。≈ot;
帕罗丝没有动。毯子粗糙贴着脖颈,带来一点暖意。窗外雨声连绵不绝,像要下上一整夜。
她就在雨声和火塘偶尔的噼啪声中,维持着那个蜷成一团的姿态,直到疲惫终于压过残余的惊悸,意识沉入无声的黑暗。只是四肢依旧僵硬,仿佛在梦中也随时准备迎接下一次撕裂天空的巨响。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村子染上薄薄一层秋色。老格伦的木船在天色熹微时滑出礁石滩,帆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与海平面交界的那片青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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