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寒山无崎的溯洄(上)(1 / 3)

寒山无崎的溯洄(上)

寒山无崎拧上水龙头, 淋浴喷头里不再涌出凉水,连绵的丝线突兀折断。

他擦干身子,换上衣服, 但直到走出家门,沐浴在金红的余晖下时, 才感到体温有所回升。

天空暗得很快,当他抵达墓园时,路灯已经亮起, 像一只只金黄的眼睛, 而在不远处的繁华街道上, 霓虹灯织起一张大网, 兜住了白天。

“晚上好。”寒山无崎走到墓前。

阿列克谢站在一旁,闻声, 闭上的眼睛睁开。

墓碑已被擦拭干净, 碑前摆着鲜花和食物。

寒山无崎蹲下, 将自己带来的糖、面包和果饮也放了上去。

阿列克谢开口打破静默:“晚上好,你和佐久早怎么样了?”

“和好了。”

阿列克谢有些吃惊, 但又了然般点了下脑袋, 然后问道:“吃饭了吗?”

“没有。”

阿列克谢抖开一张方格的野餐布,将它折了两下,摆在两人中央的地上, 又把馅饼和果子羹等食物放上,他坐在碑下那节狭小的台阶处, 屁股大半是悬空的, 腿不自在地弯起来, 像条长在悬崖峭壁上的枯枝, 风一吹就开始颤动。

寒山无崎也是这样坐的, 但他更讲究些,座位上还垫着几张纸。他侧头瞥见阿列克谢又取出了一瓶伏特加,皱起眉头咳了一声。

“今天例外。”阿列克谢拧开瓶盖。

“那给我也倒一杯。”

“没有剩余的碗和杯子了。”

碗里装着食物,仅有的杯子里盛满了酒,阿列克谢把它放在碑前,自己则对瓶喝。

寒山无崎却拿出了自己的水杯,他到边上把水倒光,再走回去把水杯递过去,他手臂横着,像悬在阿列克谢胸前的一把刀。

阿列克谢被迫给他倒了一点酒,寒山无崎却开口说了声“再多些”,阿列克谢只能继续倒。

寒山无崎连说了几次,直至酒瓶中只剩下两三口的量,才满意闭嘴。

阿列克谢满脸无奈和可惜——无崎讨厌酒,估计这大半瓶都得进下水道。

然而他余光一瞟,却看见寒山无崎居然抿了一口,他急忙制止:“你还未成年呢!”

浑浊的光线将少年的脸庞照得模糊不清,面部的线条像是熔化般扭曲了起来,与他父亲的身影渐渐重叠,他斜睨过来,又变作了他母亲的模样。

但下一刻,目光劈开了朦胧的回忆。

“我做过不少类似的事了——不合规矩、不合大众的看法,”他开口道,“但大多数人都不会按照那个完美而纯洁的准则去思索和行事。”

“……每个人都会生出邪恶的念头,但想与做是两码事,一旦迈出了第一步,等着他的可能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么剩下的这一点,对你来说足够了吗?”

阿列克谢将瓶中的酒一口饮尽,没好气地说:“足够了。那你呢?要喝完吗?”

“也不是不行。”寒山无崎又喝了一口。

伏特加的口感像水,比其他一眼就能看出是酒的酒要纯净得多,当喉头滚烫起来时,他才能尝出这是酒。

寒山无崎感受着这份刺激,情绪却毫无动摇,一点儿晕眩和飘忽的感觉都不存在。

他在口袋里摸索,掏出了两枚奖牌,语气平常地讲道:“一个是妈妈的,一个是我的。”

阿列克谢想起寒山无崎在ih时的询问,立刻懂了对方的意思,但眉宇间仍藏着一丝困惑。

寒山无崎晃了晃奖牌,讲道:“我先把妈妈的奖牌送你,但你肯定知道这是她交给内海教练的,就算内海教练认为这些该属于妈妈,于是不会对她儿子的处置产生任何意见,你也绝对不会收下,放心,我之后会还回去的。”

“然后我再拿出我的奖牌,你一定就会收下了。但是你收下不是因为中了我的计,而恰恰是因为知道我的花招。”

“我也想让你能猜出来,所以我的招式总是很粗糙、浅显,但你从来都不会揭穿我,而我也不会揭穿你。”

他嘴角扬了一下,接着迅速落下:“但我现在不想玩这种游戏了,我想直接告诉你——”

“我希望你收下我的奖牌,我大学会跟着你去俄罗斯,我希望你能多活几年,我希望我们能再相处久点。”

阿列克谢的呼吸凝滞了一瞬,一股沉重的喜悦在这一刹那压上脊背,并且越来越沉,他放下酒瓶,两手捧住了坠落的额头。

他艰难地喘了一口气,维持住语气的笃定:“我答应你。”

寒山无崎再次笑了起来:“还有,我在向你阐述我自己,但这不是忏悔,你可能会觉得我很讨厌,然而我还是想……”

“我一直爱你,虽然你很麻烦。”

寒山无崎骤然失声,构思出的长篇大论被一句话死死地压在了最底下:“我……”

阿列克谢仍像多年前一样凝望着他,耐心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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