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3 / 3)

晌,靴尖陡然一转,朝另外的瓦房走去。

日渐高升,书院的铜钟敲响,时已至日正,太阳最是猛烈,比往日要热得多。

陈宣站在书院的庑廊外,看着外面灼目的金乌光,想起今日要来见临江书院的山长,犹觉得在梦幻之中。

临江府书院的山长是几十年前金殿前被钦点的双状元,虽然没有官职在身,但却是桃李满天下的大儒,朝廷里不知有多少人是他的学生。

他对临江书院的山长早就钦佩,所以他从堂姐口中得知后今日过来,但并非是为了即将要开设的私塾,而是诚心想拜见。

想起此次圆梦的机会是昔日学生送来的,他见正逢日正,书院在放午休,心想既然都已经来了,那便去见一见拥玉京。

陈宣路上拉过书院学子,问起拥玉京:“敢问拥玉京其在何方?”

被拉住的学子闻言思索片晌,才记起他问的人是谁,了然回道:“这位公子问逢桢对吗?他今日在西边的听雪楼看书呢。”

“逢桢?”陈宣没听过这个名字,下意识摇头,想再问拥玉京,忽见眼前的学子从身边跑过去,口里欣然唤着人名。

“逢桢,这里有位公子在找你。”

陈宣回头。

只见不远处艳阳逼人的石子道路上,不疾不徐走来的少年,他怀中抱着几本书籍,没空手撑伞,白玉似的面容被晒出极浅的嫣色。

正是要找的拥玉京。

拥玉京温声回复方才唤他的学子,“多谢。”

学子躬身作揖:“逢桢客气了。”

拥玉京有事不与书生多聊,眼含歉意地辞别。

书生已然为能与他说上话而感到高兴,也不叨扰他与旁人叙旧。

目送走传话的书生,拥玉京回头,睨视站在不远处似在蹙眉想什么的陈宣,微微一笑,抱着书上前。

“夫子,您找我。”

陈宣先压下心中的古怪,先感谢道:“多谢玉京在山长面前提及我,让我得缘一见。”

拥玉京温眼含笑:“夫子客气了,几年前便听见夫子在教书时提及临江书院的王山长,正好如今我在王山长门下,听说你想开设私塾,觉得为你引荐山长,日后做事会方便些。”

话是这样没错,但让昔日学生相助,陈宣面上无光,惭愧道:“其实就是开设一间小私塾,并非是什么大私塾。”

“那不一样。”拥玉京唇弧不变:“夫子对我与嫂嫂这些年格外关照,我做力所能及之事而已,夫子不必客气。”

有山长帮忙,私塾的事的确事半功倍,陈宣到底是承受了这份恩情,又感激了他一番。

“夫子,可要随学生在书院走一走?”拥玉京侧身避开他作揖,温声提议。

陈宣当年中举后也曾想过来临江府书院,但是后来没被录选,便就一直没有机会,拥玉京的提议正好让他心动。

两人走在书院的长廊上,还和往常那般闲聊。

陈宣却不知为何,总会无缘无故想起刚才,书生口里的名字。

逢桢,是哪个逢?又是哪个桢?

可他不是叫拥玉京吗?

陈宣心不在焉的与他走了半炷香,然后听见少年说等下要去接寡嫂,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去。

陈宣还在想‘逢桢’二字,想要直接问他,又怕万一是听错了,会将人冒犯,闻言摇头:“与玉京不同路,便不与玉京一道了。”

“好。”拥玉京也不勉强,躬身辞别。

等他一转身,没走多远,陈宣又似乎听见有人在唤‘逢桢’。

他回头看见刚与自己闲聊的少年一如之前,含笑应声,似乎那些人唤的正是他。

陈宣没忍住拉住刚才和拥玉京讲话的书生,问:“刚才我怎么听你唤他逢桢?不是叫拥玉京吗?”

那书生见他和拥玉京相识,心下诧异他竟然不知道,面上如实回道:“拥玉京是逢桢的名讳,而逢桢则是他的字,我们在书院都如此唤的。”

陈宣问:“哪个逢?哪个桢?”

书生:“金风玉露一相逢的逢,维周之桢的桢。”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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