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焦坟山(六)(1 / 3)

焦坟山(六)

禀识堂在整个渡生学宫的最东面, 离椒玢山的笼听泉很近,在靠窗的位置往外看,便能瞧见青山云雾间, 奔泻涌流出一线窄泉, 注入堂外小池塘里, 水翻车打着轱辘, 池塘上盖着婷婷的荷叶,叶下群鱼潜游,美不胜收。

一切看起来都完美无缺,除了不该在深秋出现以外。

春悯在看见堂内一排排的翘头案时就有些犯困,这会儿人陆陆续续来了, 那细碎的交谈声让他更加困倦, 几乎想就着这美景倒头就睡。

坐他旁边的李四很没眼力见, 偷偷蹭过来了些,做贼样的小声道:“倏山仙, 那蛊术, 我们真就不管了吗?”

春悯吸了吸鼻子, 把桌上的书简摊开,装模作样地看着, 回答道:“隔墙有耳,总这么叫我迟早会露陷,就叫我春眠吧, 李兄。”

李四紧张地一缩爪子, 半晌才用气音抖出了个“春兄。”

“前阵子和三镜仙一块办案,我受益匪浅。”春悯伸手把一旁的墨条和砚挪了过来, 有一搭没一搭地磨墨,“它们说, 要断罪,便要有名,理,罪三个字。”

“名,理,罪?”

“是谁犯下的,为什么犯下的,犯下的是什么罪?能回答这三个问题,才可以断罪。现在我连用那蛊术的人到底是谁都不知道,何必跟他们过不去?平白少了个入中青的令牌,岂不亏大了?”

李四小声道:“不能逼问他们吗?”

“我又不会审讯用的术法,你会吗?”

李四摇摇头。

“那不就是了,好好念书,到时候考试没考过才丢人。”

李四惊道:“还要考试?”

春悯说:“要吧。”

“您怎么知道的?”

春悯顿了顿,神色有些不自在,又说:“谁家学堂不考试的?”

“这样啊……”李四摸摸脑袋,“我还是头回上学呢。”

他说话间余光一扫,瞥见了春悯手上的一点红,再细看,竟然是道在渗血的小口子!

这可是倏山仙的手!

“您这手!”李四狠狠掐自己一下,好险是没喊得满屋子都看过来,“您这手、手怎么了?”

春悯闻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上有一道口子。

从食指的指节划到了掌根,隐约扎着些小木刺,末端挂着颗半干的小血珠。

“……没什么,刚才让那劣质木偶的碎屑戳的。”

李四不相信:“那种木偶怎么能伤的了您?”

春悯把那只手握了起来,收进了袖子里:“一下没留神就刺到了,而且我又不是铁打的,怎么就伤不到?”

说到这,李四才想起来方才看见的那两只木偶,其中一个分明就是年轻时的春悯,连声音都是一模一样的。

“那傀术……何等不敬。”李四碎碎念道,“虽然没仿脸,但分明是拿着您的样子弄的,还仿了声音,您说会不会就是那个擅长傀术的刘长老干的?”

春悯说:“那两个傀儡除了外形精美,仿声相似以外,其他的都很一般,灵力没注多少,连自主活动的能力都没有,比刘长心自己那两个侍童傀儡差很多,我瞧着不太像同一个人的手笔。”

“那——”李四还要追问,面前却突然投下了一个人影。

“听说两位是外院进来的?”

一道沙哑低沉的女声从头顶传来,春悯抬头,就见一个盘了头的女子站在他案前,身着齐胸裙,外披一层粉色的轻纱,看着也不像深秋的打扮。

眉心画着花钿,盈盈笑起来时,那花钿竟看起来像是朵真花盛放。

春悯点点头,一旁的李四很熟练地代为撒谎道:“我叫李四,他叫春眠,幸会。”

那女子点点头,略施一礼,笑道:“我姓周,名弄时,也是外院进来的,寻不到人说话,便鼓起勇气来与二位交个朋友。”

她生得不美也不丑,是很难叫人记住的模样,但声音颇有磁性,看人时有种奇异的温和,很容易给人好感。李四下意识便点了点头,点完了才偷瞄春悯一眼,见春悯也只是笑呵呵的,才稍微放下了心。

周弄时没有在他们这边逗留多久,似乎当真只是来认识一下的,在长老进门前便已经提着裙子走了。

她走了之后,李四还在偷偷看她。修士间的男女之防较寻常人松散些,男男女女们都混坐一室,那周弄时的位置就在李四斜前方的前一排,李四时不时就往那便瞄一眼。

“那人怪怪的。”李四嘟囔道,“不见她跟别人打招呼,怎么就独独来找我们啊?”

春悯没接话,还在低头看自己那只伤了的手。

十五六岁。

春悯试着往前推了推。

也就是在进中青之前的事。

李四说过,他们那一代的人也曾上山受过学,如果时间和地点都是对得上的,那只傀儡仿的或许当真是我曾做过的事。

可用融金蠹烧山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