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虎踞龙盘(八)(1 / 2)

虎踞龙盘(八)

“就在这儿啊!”严必行几乎要失声惊叫起来, “眼前!就在这里!那么多!”

“什么这么多?”

“当然是祟物!”

严必行见到这成群的祟物都不曾这般慌乱,眼下却全然乱了心神,胡乱挥舞着阿宁, 企图将这挤满长街的祟物指给春悯看:“倏山仙你不要开玩笑了, 就在这里——你怎么会看不见?布——一定是这黑布导致的!你把它取下来就看得见!就在这啊, 就在——”

他话未完, 便觉一阵阴风吹来。

一个巨大的妖物朝着他缓缓走来,那妖物身披长布,浑身被遮住,只有头顶的羊角露了出来,手捧着一个白色花圈, 慢慢递给了严必行。

这妖物过于巨大, 几乎有严必行的三倍之高, 站在严必行面前将月亮都遮盖住了。

他能感到它鼻息里阴冷的气流,递出来的白色花圈也被那气流吹动, 叫人想起山岗上被风拂动的小白花, 又叫人想起坟墓前散落的纸钱。

“怎么了?”春悯的手按在黑布上, “你现在又看到什么了?”

严必行的心在狂跳,他能感到这妖物的境界远远在他之上, 这个距离,恐怕他还没来得及挥剑,对方就已经能将他捏死。能有这般体型的妖物必然有长生境以上, 只有长生境的妖物才有足够的时间成长得那么庞大。

“妖物……给我……”严必行竭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 “一个花圈……”

“花圈?”

春悯看见严必行在慢慢伸出手,立马道:“不要接!”

严必行猛地收回手站直, 发缝里汗如雨下,一滴滴冷汗尚未落地, 又被秋风吹干。

【你不来吗?】

那庞然大物发出了如孩童一般尖细的声音,再度往严必行这边递了递花圈。

【大喜的日子。】

【不来吗?】

“不去!”严必行咬紧牙关,急促地喘息道,“我哪里也不去!”

妖物似乎用了许久才听见他的话语,那长袍里的脑袋稍微低了些,随后攥着花圈,慢慢后退了。

【他不去】

妖物喃喃道。

【他不去给鬼主道喜】

【他不去】

说着身形渐行渐远,严必行看着那群祟物在眼前如晨间薄雾消散,耳边震天的锣鼓声也不见了,地上纷乱的红纸钱被秋叶取代,再一眨眼,除却一身冷汗的自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严必行紧抱着阿宁,身上力一泄,骤然跌坐在地。

“……到底是怎么回事?”严必行还深喘着气,瞳孔在轻轻震颤着,“我是不是疯了?”

春悯到底是没有解下黑布来,他问严必行方才究竟看到了什么,严必行虽然表情很严肃,可说出来的话却颠三倒四的,显然是被吓着了。

“我分明刚刚还看到很长很长的队伍……”严必行恍惚道,“一眨眼就——什么都没了……”

春悯看向长巷的尽头沉默不语,秋风卷过枯叶,红灯笼还在原处静谧地发光。

严必行伸手按了按太阳穴:“难道当真是被那酸叶茶痛击后的幻觉?”

这听起来反倒像是最靠谱的解释了。两人在原地缓了一会儿,便见宫芍远远地跑来了。

约莫是记了个有表彰的大功,他红光满面,本就略显富态的圆脸眼下看着更是格外滋润,嗓门格外大地喊道:“如何?还有妖物需要抓去报官吗?”

严必行擦干了额角的汗,缓过劲站起身道:“没有,一无所获。”

宫芍耸了耸肩,也不在意:“戏文里的东西,听听就算了,当不得真。倏山仙若无旁的事,我们就先走了,剑试两日后便开始,我们还得寻个地方再练练剑呢。”

春悯点头:“我没别的事了,今夜有劳二位,祝两位金榜题名。”

严必行跟在宫芍后面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了,走出两步,又忽然回头道:“倏山仙此行下凡是为了什么?”

这问题问得多少显得冒昧,宫芍在一旁肘了肘严必行的腰:“你要死啊,仙家秘事你也敢问?”

严必行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可眼神已经恢复了坚定,一动不动地看着春悯。

“……下界巡视。”春悯倒是没什么所谓,“这是三始神的使命,只是其他二神大多只用元神下界,我不会那招,只能自己下来了。”

严必行又问:“那当年的倏山仙也是如此吗?”

宫芍重踩了他的脚背,严必行硬忍着竟没叫出来。

春悯说:“自然不是,下界五百年一次,上一任倏山仙纯粹是来干坏事儿的。”

“那你呢。”

“我来巡视的啊。”

“那上一任倏山仙——”

“停停停,您这是要往哪儿绕去了?”春悯哭笑不得,“您要觉得我不可信便去报官,这么车轱辘地问可什么都问不出来。还是怎么着,方才没给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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