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天倾西北(七)(2 / 4)

张草席,草席是她睡的,一旁的榻上躺着仍在睡梦中长梦不醒的齐居贤和陆不尽。

“怎么还不醒。”少女抱着鱼尾蜷缩在席子上,鱼尾尖轻轻地出一圈水泡来,“天都要塌了。”

“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酷似死鱼眼的眼瞳怔怔地望着榻上的齐居贤:“我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门外传来了一身轻轻的敲门声。

少女浑身战栗了起来,那战栗已并非恐惧,而是少时的恐惧给她的身体留下的不可磨灭的本能,时至今日她已经不再害怕了,只有那战栗长久地留存下来,始终伴她左右。

门没有关,久坐仙人只是敲了敲门框,少女无从判断这是恐吓的行为,还是单纯的礼节。她不害怕,只是慢慢地游到了榻边,伸出双手,像母鸡一样拦在齐居贤身前。

“他们一时半会儿醒不来的。”泉音看着那少女的表情笑了,淙淙泉声一般的声音自她喉咙里倾泻,似汇入深海的一股暖流,“左右没事,你同我一起去看热闹吧。”

少女回头看了眼榻上的齐居贤。

“叫鲸愿看着这里就行了。”泉音温和道,“和白玉京不同,鬼蜮是个叫人安心的地方。”

“还是说你信不过我,不敢同我一并去?”

少女摇了摇头。

“我已经不怕你了。”

“这样很好,婆娑。”泉音朝她伸手,“你长大了。”

鲸愿在屋外又长鸣一声,声音顺着水流,向很远的地方飘去。

虚真的视线却忽然落在了春悯手腕的发丝上。

“……你若要护着那人,为何不跑,反而待在这屋里同我周旋?”虚真眯了眯眼,“丝线大小的东西,你为何不挣开?”

春悯压了压眉眼。

虚真伸出手指,对准他腕上的发丝:“我帮你。”

就在这时,破离宫却传出了一阵怪响。

从屋顶,从门框,从地板,乃至地板深处,四周都响起了如同人牙关打颤一般的声响,随即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只见整个屋子都在慢慢上升!

春悯和虚真同时狐疑地看了眼对方。

“啊!”却是探头望出去的李四忽然惊叫道,“这、这这这这这是什么!”

屋子的轮廓自外看来正在迅速异变!方形的棱角变得圆润,棕黑的墙面越来越白,两扇窗却一面变得似琉璃般璀璨,一面却空了,屋顶的黑瓦流淌下来,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转眼间,屋子化作了一颗人头,从土里慢慢地爬了出来!

李四正从这人的“眼睛”里探出头,惊呆了,半晌回头看向春悯道:“好大的倏山仙!”

春悯:“……”

他不认命地也跟着往外看了眼——一个巨型的春悯拔地而起,他们正处于“大春悯”的脑子里。

才探了个头,一只手便缓缓举起,把他们往屋子里赶。

“别出来。”那声音较如今的春悯来说稍显稚嫩,也更俏皮些,“回去。”

它话音未落,乌云密布的天际骤然划过一道亮光!“大春悯”双手一合,便见一墨色的结界显现在屋子上方,与那天雷在一瞬相撞,炸出了一片血色的咒文,似水波样一层层荡开!

这屋子的结界竟能生受一道天雷!

“……如今您该知道我为何不切断这线了。”春悯故作深沉,“因为我本就不打算从这屋子里出去。”

虚真放下手:“有理。”

但天劫岂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这禁咒画来的时候恐怕也没曾想自己有一天要面对天雷,一道接一道的天雷天雷劈来,屋里两人的身影不断交错。

春悯虽受了重伤,一边还要护着李四,可到底是修真飞升,精于武斗。他很快便意识到,虚真的咫尺天涯固然无懈可击,可这截断的空间是相向的,春悯碰不到他,他也碰不到春悯,所以从方才开始才一直操控着三杆狼毫进攻,本人却待在原地动也不动。

二人不似打斗,却似奏乐一般在屋里敲着鼓点,每次鼓点都是一场博弈,虚真的方位术发动,那狼毫便在瞬间直入李四的三魂所在,春悯的调时不能慢也不能快,一定要在虚真发动方位术的一瞬动作,将李四带走,鼓点若合上,便是春悯败,若错开,则是虚真失手。

虚真可以失手无数次,但李四却只有一条命。

李四只觉二人在眼前似烛火明灭,每一个瞬间都发生着不连贯的变化。天雷正将上方的禁咒劈得轰响,屋子摇摇欲坠,屋子里也越来越恐,那些祟物化形的家具都爬了出去,躲在大春悯的脚边。

他后知后觉地醒悟,自己恐怕又碍了事。

忽山仙并非敌人,他视春悯为友人,又想杀谢晏,无论怎么看都是和他们站在一边的。

他们之所以会打起来,是因为我。

李四深吸了一口气。

“……方才怀疑你们别有用心是我不好。”李四摸到了窗口,“我错了。”

他方才安静得像个鹌鹑,这会儿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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