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跖犬吠尧(六)(2 / 2)

?”李四状似不经意道,“我若事成,你必死无疑。”

万相拱手笑道:“忽山仙误会了,我同您不是一道的。”

李四拧眉:“哦?”

“当然,我不同您一道,也不是同倏山仙等人一道的,便连这蝉陀宗里的僧人,若知我将那许多人带上了山,也是要恨我的。”

李四莫名其妙地看着万相。

万相双手合十:“他们曾是我的学生,便如我曾种下的一颗种子,我循着旁人给的方法将他们种了出来,却迄今不知结出的会是怎样的果实。”

“你当年为何那样教他们?”

“我若不那般教他们,他们必死无疑,仙门同白玉京的胜利多么寻常又无聊,便像是上那天平前便知结果的争论。”万相笑道,“人同人斗,不至最后一刻不知胜负。”

“那才有乐趣呢。”

“这是……”

登顶的一瞬,无人不被眼前苍茫之景所折服。

风雪已歇,举目但见高天无边无际,低头俯瞰浮云漂泊层卷,他们已立于白云之上,那天穹仿佛都已触手可及。

又很快有人发现了那杆无量天平,虽大多数人对此早有耳闻,却也是头回目睹,立时惊诧不已,奔走相告,还有诗兴大发欲吟诗一首,让忍无可忍的罗术拦下了。

“我等此行有要事,不是来玩闹的!”罗术按着胯间狮心刀,“莫非诸君救那二位圣者之心不诚?”

当然不诚。

蝉陀宗在西极山的密宗一脉,几乎全不涉世,从不化缘,不受香火,不迎香客,全靠在昇都的支脉接济。

光是在昇都的从寺便已能在仙门大宗里排得上名号,这号称有十常佛镇庙的本寺又会有什么能耐,自然叫人不得不防。

只是这蝉陀宗向来不招惹是非,确实很有些与世无争和尚庙的派头,他们也寻不到由头进去一探究竟。

如今却是蝉陀宗自己犯下勾结鬼主绑架仙君的过错,自然没有人会放过这机会,打探这蝉陀宗虚实才是要害,那二位仙君死不死倒是次要。

罗术心里明白,难免为仙门中的人心诡谲感到怆然,只是现在并非伤春悲秋之时,还需振作,将仙君夺回,再探一探尊君和擎关圣者的下落。

“眼下还需诸君同心协力。”罗术思及那二位通缉犯的真身,寻到盟友般,“倏山仙,还请您号召诸——”

他一扭头,春悯刚好在石上雕完“春秋到此一游”的最后一笔。

罗术:“……”

罗术:“……好没有素质!”

春悯举着珠玉的悲画扇,看着石头意犹未尽,侧身问珠玉要不要在旁边另做画一幅。

珠玉欣然应允,接过悲画扇来,在石上信手刻了两个小人,刻完了忽而想起:“三毛呢?”

“瞧着方向是回推酒门了,这地儿太高了,它可上不来。”

“那就不算到此一游了。”珠玉斟酌道,“要给李四留一幅吗?”

“也没瞧见人,未必是从这个山头上来的。”

珠玉耸耸鼻尖:“那就只画我们俩。”

“嗯,就我们俩。”

罗术有点受不了这群人踏青一般的氛围,尤以这俩通缉犯最甚:“二位!被拐的仙君也算二位的旧友,怎得这般不紧不慢?若是那蝉陀宗心怀不轨,仙君有什么闪失,可就难以挽回了啊!”

“管他们去死。”珠玉头也不抬,还在给小人加花,“再来点阴刻的飘雪,更有意境。”

“飘雪怎么画?”

“就像蜘蛛网那样,外围的线不闭合,同树杈那样分出去。”

“……画着挺漂亮的,听着倒是吓人。”

“你怎么这么怕蜘蛛?”

“人人都有怕的东西。”春悯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抖了抖腿,“……嘶,腿蹲麻了,您搀着我点。”

罗术说不出话来,只觉褔龛圣者同清川真君恐怕凶多吉少。

“啊,对了。”珠玉担着春悯的半边身子,忽然仰头对罗术道,“你要找的谢晏已经死了。”

“谢庄没能来得及救他。”

罗术愣在原地,放从云层中露出半边脸的日头将他的影子钉在了白雪地上。

“怎么会……”

“还有。”珠玉收起了那张浮着血字的令牌,偏头对春悯耳语道,“苍茫海决堤的办法,谢庄从谢晏嘴里撬出来了。”

春悯柔弱地挂在珠玉身上,听他轻声道:

“把三山给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