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页(2 / 2)
几秒,忽然笑了:“有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吗?”
“那我不说了。”祝云销真就不跟他说话了,蹲在黑豹跟前,问旁边侍立的仵作,“怎么死的?”
“这……”仵作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偷偷看了眼陛下的神色,很快又埋头,“回殿下,属下才疏学浅,不知。”
“你干的吧?”祝云销眼尾一斜,语气相当笃定。
“回殿下,不知。”祝晟学着仵作的口吻。
仵作听在耳朵里,一声不敢吭,不一会儿就在太子默许的目光中,寻了个借口悄默声溜走了。
没了仵作,祝云销就兼任起仵作来,先是掀开黑豹的眼皮,又摸了摸它湿漉漉的胸口,浓密的皮毛被鲜血洇湿得厉害,毫无疑问是被一剑穿心。
祝云销屏息,掏出手帕将每根指头都擦干净。
“怎么样?看出什么了?“祝晟饶有兴趣地问着,又对笼子边不进来的太子努努嘴,“你不来看看?”
祝聿安后退了一点儿,脸上和煦笑容不减:“内阁有要事,儿臣就先告退了。”
说完,风似的就不见了踪影,这一来二去,走了一堆人,祝晟满脸遗憾,也蹲到祝云销身边:“哎,可惜了。”
祝云销不知道他在可惜什么,但知道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索性在祝晟的注视下,缓缓将手搭在黑豹的脑门上。
那层皮毛没有想象中那么厚实,薄薄的,有些发凉。他微垂眼眸,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一丝犹豫。
黑豹和普通的花花草草、小动物不一样,光是体型就要大得多,近乎于人,万一失败了,就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挽回了。
“怕什么,试试。”祝晟适时催促了一声。
可现在本就没有别的办法。
祝云销心一横,手心凝聚出一道白光,跟触碰花瓣时如出一辙,先是聚集在黑豹的额间,旋即骇浪般扫荡过整个牢笼,光晕持续了约莫三息才逐渐消散。
如果是一只兔子,此刻一定已经活蹦乱跳了,然而,黑豹没有任何变化,无鼻息,无心跳,没有丝毫起死回生的迹象——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祝云销眉头一皱,正想再试一次,祝晟突然捏住他的手腕,眼睛发亮地盯着黑豹心口:“看。”
只见那个原本连血液都干涸了的心口,忽然开始微妙地耸动,像是埋藏在土层之下的根茎,先开始极其缓慢,而后生长的速度一发不可收拾。
血口里的经脉就正在以这样极其迅猛的速度修复着,若是倾耳去听,甚至能听见血肉滋滋生长的声音,毛发上的血迹变成血水,润雨似的渗透进皮囊,融入从死寂、到微弱、再到平稳的心脏。
不一会儿,黑豹从喉间发出呼呼的声音,光亮的皮毛紧贴着祝云销的手心蹭来蹭去,甚至还在地上打了个滚。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在地上打滚,实在叫人慎得慌,罪魁祸首小幅度地往祝云销身后躲了躲。
“你还没告诉我,是不是你干的?”祝云销揉了几下黑豹的头,刚想站起来就被黑豹蹭了小腿,只好又蹲下。
“是啊,”祝晟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差点儿给我咬死。”
“你就搁这儿等着我救呢?要是救不活怎么办?”
“能怎么办,牵条活的骗骗你呗。”
祝云销忽然扭头,眯起眼睛问:“你是不是想长生不老?”
祝晟表情和语气都有点儿迷茫:“什么?”
“你是不是想等你快不行的时候,让我救你?把我当灵丹妙药?”
祝云销恍然大悟般跳到一旁,这次连黑豹撒娇也不管用了,他万分谨慎地后退几步,“我可告诉你啊,这玩意儿只能用一次,而且还不知道对人用会有什么后果,你死了这条心吧!”
祝晟又迷茫地瞅他片刻,旋即真心实意地问:“你能救活,又不是把人变年轻,我活到一百岁被你救活的意义在哪儿啊?喘几口气骂你几句然后再嘎嘣一下死掉?”
祝云销哼了一声,嘀咕道:“谁知道你怎么想的。”
“又在那儿哼哼,越来越没大没小,”祝晟拍拍袖子上的灰,灰拍掉了,但血迹拍不掉,他也不管,推着祝云销就往外赶,“快走快走,再待下去等它认出是谁先前捅了它,我可就危险了。”
光未瞑·议会
出去时,驯兽所外头的光已经不如进来前那么刺目,但眼睛还没适应,显得天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