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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云销想了想:“要说服他会很难吧。”

“是他要想办法说服我们,”祝聿安态度温和却笃定,“很少有人的想法能跟我们完全一致,只要让他执行就好了。我不高兴的事已经解决了,那你呢?因为几个说闲话的人,让你闷闷不乐到现在吗?”

没想到话题这么快又绕回来,祝云销张张嘴,重新躺到椅子上:“没有闷闷不乐,我是怕你误会。”

“误会?你觉得我会误会你?”

这就越抹越黑了,祝云销立刻说:“不是。”

“那是什么呢?”

祝聿安的目光沉静,落在他脸上时却很灼人。

祝云销不看他,隔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我就觉得吧……人站在高处,什么声音都能听得到,但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听的话,就告诉我。”

不知是不是这句斟酌了大半个下午的话还是不太精妙,此话一出,空气变得格外安静,静到祝云销觉得不自在,扭头道:“你好歹说点儿什么吧。”

“噗!”

祝聿安忍不住笑起来,整个人都仰到躺椅里,半点儿没了太子该有的仪态。

祝云销瞪他好半天,越看越郁闷,一头载回椅子,闭上眼睛:“笑吧笑吧,你以前都不这么笑我的。”

“我只是很高兴,原来不是怕我误会你,是怕我受不了那些非议,想要帮我解决。”

祝聿安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椅背上,笑得够了,语气也轻柔下来,“但是祝微昀,你怎么会觉得,旁人的议论比你还重要?”

祝云销被这话说得汗毛竖立,迅速在胳膊上用力搓了两下:“你少来这套啊。”

“来都来了,就听完吧,”祝聿安慢慢说,“你知道父皇最常对我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天下从来不会离不开谁,但家,一个都不能少。”

祝云销一愣,还没等他开口,祝聿安接着道:“不需要你替我解决什么,也不需要为我担心那么多,这都是我该考虑的事。”

祝云销不喜欢这种说法,他反驳:“但你不也替我考虑了很多吗?”

“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祝聿安笑笑,看向他,“作为兄长,就是愿意为弟弟做一切的。”

光未瞑·北州

苍阳,北州。

篝火噼啪作响,骑兵并没有久留,道别顾恺后很快扬长而去。

马蹄声越来越远,风声簌簌。

营帐内,一高大汉子将酒杯重重在桌上一磕:“好嘛,爷们儿在外面跟高祇那帮孙子杀得头破血流,宫墙里那群老匹夫却想方设法拆老子们的台,这仗还怎么打?没得打!”

“没得打那就不要打,人家本来也是让别打。”

说话者位居主位,约莫四十年岁,左脸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一路从眼下划到耳根。他声音平缓,慢慢将手里的信笺重新收好。

“大帅!”最先说话的汉子一着急说话都带上家乡口音,“要真不想打,咱早就不打了,这眼看着就要把高祇冲散了,怎么能停在这时候嘛!”

“那依你的想法,怎么才好,”顾恺缓缓起身,披上外袍,斜了他一眼,“抗命?”

副将连忙跟着起身,撩开营帐一角,扑面而来的风沙很是呛人,他已经习惯,眼睛都不眯一下:“说是命令,说白了就是内阁那群人眼瞧着咱们要把高祇给一锅端了,看不顺眼咱了,一个个巧舌如簧,不知陛下和太子殿下怎么就听信——”

“住嘴!”顾恺厉声呵斥,“跟了我多久,还是这么口无遮拦!他们不了解边疆,你也不了解朝堂,你道军粮是谁运过来的?边关城墙又是谁给钱修的?”

他猛地推开马厩的门,数匹战马发出声声嘶鸣。顾恺捞了把马草,抱在怀里。

“大帅,我来。”副将伸手去接却被错开,立刻俯身提起几个水桶,跟在顾恺身后。

“陛下和太子为了边疆安定花了多少心思,岂是容你我编排的?”顾恺接着道,“以后这样的话再叫我听见一次,你就可以滚蛋了。”

副将倒着水,憋了一口气没说话。

直到水流干净没得倒了,他还是没能忍住,拎着桶直起身子:“但互市的事还请将军三思,若是我们这帮冲在最前头的人都软了,日后怕是没人再敢上了。”

顾恺没搭理他,将马草分发完一圈后,又抄起把刷子在一匹黑马的脊背上慢腾腾梳理。

黑马油光水滑,是跟随顾恺五年的好马,顾恺刚一拉开围栏,它就踱着步子走到外头。

北州常年干燥,白沙迷眼,顾恺套上面罩,一路骑行,路途中不少百姓沿途摆着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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