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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衣衫褴褛,像是真的找到了救世主似的,个个脸上都不再充斥着恐慌,喝完药后就阖被而眠,安宁又平静。
依照前世的时间线,江都的疫病已经处于初期,最起码也该有五十余人有了异能觉醒的征兆,而现在满打满算不过六人,全都被以“状况危急”的理由转移到医馆二楼。
他们浑然不知自己身上即将发生什么,只觉得是得了比较严重的风寒,以为只要喝药就一定会好起来。
祝云销盯着那碗刚熬好的药,看着江洄吹凉了,一点点送进江洇的嘴里。
他不自觉地攥紧窗檐,一只手撑在他旁边,温热的吐息打在耳后。
“那些药不是你亲自熬的吗?担心什么。”
祝云销很烦他这种不阴不阳的语调:“你不是也尝了,味道不好?”
“很苦,但没下毒,也没放迷药,”郁揽枫故作失望,“我为之前错怪你而道歉。”
“那你找个合适的时候负荆请罪吧。”
郁揽枫讶异:“原来你喜欢这样的,那个'我'的牺牲还真是不小——药本身没问题,有问题的就是你了,你碰过那些药材,也碰过那缸水,难道你其实是条毒蛇?”
这跨越不是一般的大,祝云销跟他聊不到一块,转过身用一根指头将人往后推:“没错,碰一下就能让人死掉,所以你要当心了。”
“那就现在好不好?你——”
郁揽枫抓住祝云销的手指,刚捏了捏,楼下忽然传来一道叫声:“恩公!”
祝云销飞快抽回手,转头向下看。
喊话的是几位病人家属,几人抬头见到祝云销就眉开眼笑,与此同时举起分量不轻的黑罐子,晃了晃。
“恩公,我们几个拿了家里自酿的好酒,马上给您拿上来啊!”
祝云销刚想说不用,郁揽枫抢先一步探出半截身子,笑眯眯道:“您客气,大冷天的,自个儿留着暖暖身子也好。”
祝云销奇怪地看了眼郁揽枫,这话完全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话,是句人话。
果然,下一秒郁揽枫就话锋一转:“我家公子金枝玉叶,就不——”
“多谢您,我这就下来。”
祝云销迅速打断郁揽枫,阻止他说出什么我家公子金枝玉叶,不能喝这种家酿酒之类的言论。
郁揽枫激他的手段总是多的,就像现在,分明就是想逼他收下那坛酒。
明明心怀鬼胎,却硬着头皮接受别人的好意。
郁揽枫期待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果然,祝云销回来时脸色冰冷,一开门就把酒罐子朝他脸上砸:“喝。”
“要是喝不完,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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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云销的语气恶狠狠的, 动作也是,看上去想给郁揽枫直接开个瓢。
可惜郁揽枫早有预料,伸手一捞,悠然自得地托住酒罐晃了两下:“杀我这种事, 说得多了却不做, 就像是调情了。”
“行。”祝云销拉开椅子坐下, 冲他抬抬下巴,“喝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喝多少。”
“那个‘我’没在你面前喝过吗?”
郁揽枫摆上两个酒碗,分别注入酒液,刹那间,浓厚又辛辣的味道铺散开来。
祝云销说:“你觉得我们会是那种一起坐下来好好喝酒的关系?”
“为什么不呢?”郁揽枫将其中一个碗推到祝云销面前,语气理所当然, “现在我们正要这么做。”
“如果你是想把我灌醉然后问出些你想知道的东西, 我劝你省省力气。”
“你总是把我想得很糟糕。”
郁揽枫向前倾倾身子,脸上带着被冤枉的一点委屈,他生得明丽, 这点软和的情绪削弱了脸上的锋锐, 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祝云销没吭声, 只瞥他一眼。
郁揽枫正气凌然:“我想知道的事情, 会自己弄清楚, 不需要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祝云销点点头, 从袖子里捏出一枚信筒,在指尖转动。
郁揽枫的目光在信筒上短暂停留, 旋即又挪回祝云销脸上,看着他轻抚酒碗,指尖一下一下在上面敲击。
“其实下作一点也没关系, 反正结果都一样。”
祝云销单手拨开筒盖,里面空空荡荡。
“你的隼挺厉害,能飞到这里,可惜你的父王和兄长最近快因为北州互市的事儿忙疯了,根本没注意到少了个人,或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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