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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要替三殿下问问你们居心何在,把朝廷颜面置于何处!”
三言两语,原先躁动的人群安静片刻,显然许多人都是一时怒发冲冠被怂恿着过来的,这下清醒了些,不由得面面相觑,开始退缩起来。
领头人呼吸又急又重,猛地上前一步:“还在巧言令色!”
“休得听这小儿满口胡言!”他回头吼道,“若是三殿下当真问心无愧,为何迟迟不出来见我们?他要是亲口说没做过这种事,我自当负荆请罪,可他要是解释不清——”
小六身后一年轻士兵忍耐不住了,呵斥道:“你算哪根葱,叫殿下同你解释?”
正是那名新觉醒了特殊能力的士兵,听说有人闹事,兴致勃勃就跟了出来,没想到听到这样一番大不敬言论,火气一下冲到头顶。
谁知那领头人竟是半点不怂,一拍胸脯,直直怼上来:“就凭我是平州人士,就凭我也给朝廷缴税,这一方土地不只是他大昭的,我也有份!我有什么问不得?我有什么说不得!”
郁揽枫哇唔一声:“你应该很欣赏这种人吧?”
祝云销冷声道:“我脑子有病吗?欣赏一个跟我作对的人。”
郁揽枫歪头瞅瞅祝云销,忽然屈指朝他脑袋敲了敲:“难道没有吗?”
祝云销的拳头发出嘎吱一声。郁揽枫迅速将手背在后腰,笑眯眯道:“好啦,要不要告诉他们真相呢?就说朝廷也是有苦衷的,不是故意把三州交出——啊!”
脑门瞬间肿起一个鼓包。
郁揽枫双手捂额,艰难睁开一只眼睛。他盯着祝云销的背影,咬牙切齿道:“完全就是暴力狂啊。”
轻风飒飒掠过,一见祝云销,所有士兵唰唰分成两列,给他腾出中间一条道。
青城的三皇子殿下自出生时便声名远扬,但只有亲眼见到他的人才会恍然大悟,为何有人能一出生就备受瞩目。瑰姿如染脂白兰,气韵清矜有玉骨,哪怕没有那则预言,他也是大昭最光鲜亮丽的存在。
领头人愣神不过一瞬,人已经走到他身前。
“放肆!见了殿下,还不行礼?”小六呵道。
黑压压的人群一听这话,瞬间跪倒大片:“下民参加殿下!”
唯独领头人双手抱拳,同样垂首,却并不下跪。
“膝盖还真是金贵,”小六站在祝云销身边,对领头人扯起一个浮于表面的笑,“怎么,还要我来请你?”
“小人今日前来是为讨一个说法,下跪便是民同官讲话,讨不了说法。”领头人抬头盯着祝云销,不卑不亢。
祝云销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那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讲话?”
领头人不立即言语,伸出手,手心竟是凭空出现一滩水,他猛地将手一合,再缓缓分开,只见两掌之间水流涌动,宛如绸带,在祝云销眼底回荡。
果然。
又是变数。
祝云销缓缓收紧手掌,容色未见丝毫变动,反倒是小六在看到水流的瞬间眼前一亮,再开口时态度已经完全变了:“没想到你这等其貌不扬的人也能有这般能力,倒是我小瞧了你。”
“平州如我这般其貌不扬的人比比皆是,但我们这些人也愿意跟着朝廷上阵杀敌、保家卫国。”领头人猝然握拳,水破裂在掌心,他望着祝云销,眼里似有火光。
“殿下在此,我不会欺瞒。两日前有一女娃找到我,告诉我多般事态,又给了我这样的能力,若我只是一介匹夫,稀里糊涂活就行了,可既有此能耐,我便要来讨个说法,我只问殿下,朝廷可是真的把三州给舍出去了?这般做……可是有什么苦衷?”
他的话听似质问,实则早把台阶铺好,最后一句说出口时声线竟是有些发抖。
祝云销眼睫轻颤,目光自领头人和他身后跪着的一众百姓身上扫过。这些人根本不是来闹事的,而是来投诚的,只是不得到确切回应就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苍阳四州乃是大昭北境的一面铁墙,如今三州已破,平州百姓自然人心惶惶,可哪怕如此,他们依旧想要信任大昭。
祝云销嘴唇轻抿,视线重新挪到领头人的脸上:“是,三州已被割让。”
领头人瞳孔骤缩。
“北州、晏州、牧州儿郎铁骨铮铮,誓死不降高祇,然而现下大昭的宿敌早已不是外族,近日三州死伤惨重,其原因那女童可曾告知过你们?”祝云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