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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摔摔得不轻,祝云销掰过他身子时,血水和眼泪糊了郁揽枫一脸,凄惨无比,嘴里还在嘶喊:“我不想死了,你救救我,我还有用的,你不能违约!”

那血流得太多,根本捂不住。祝云销脱力地跪在地上,狠狠揪起郁揽枫的衣领,血瞬间浸湿他整只手:“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玩我很有意思吗?该死的混蛋、王八蛋!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你救救我……”郁揽枫瞳孔涣散,执着地重复,“我有用的,我会帮你的……救救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最后血都凉透了,眼睛还不肯合上。

祝云销喘着粗气,凌乱的发丝将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他哆嗦着手,覆上郁揽枫的额头,手抖得极其厉害:“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手心刚迸发出一点光,祝云销猛地将手挪开,一拳砸进雪地,他嘴里不断咒骂,一拳接着一拳,就像是要把埋在心里的愤怒通通发泄出来,直到最后手上根本分不出是谁的血。

刺骨的痛冲击祝云销的神经,他终于垂下手臂。

冽风呼啸,细雪凛凛。

“想让我拿别人的命救你?”

血水顺着祝云销的手洇进雪里,他喉结滚动,吐出一句:“你做梦。”

祝云销晃晃悠悠地跪直,俯视着郁揽枫,也不管那人听不听得到,轻轻道:“你也休想捆我一辈子。”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一扇门。

祝云销将手贴上郁揽枫的胸膛,就在触碰上去的刹那,爆发出一道刺目的光,瞬间照彻整片阴郁的天空。

大颗大颗汗水顺着祝云销的额头、脸颊、脖颈滑落,全身经脉几乎要炸开一般,祝余昭大吼一声,连同周围士兵一起冲上前,却像撞上了一面屏障,直接被掀飞出去。

不知隔了多久,他们眼前终于恢复清明。只见祝云销背对着他们,身子一晃,直直朝雪地栽去。

一条胳膊稳稳接住他。

“真是笨蛋……”郁揽枫揽住怀里的人,手指碰上那张被雪冰得刺骨的脸,他吸了一口气,似哭又似笑,“把命跟一个一心想去死的人绑在一起,这跟宣布要跟我共赴黄泉有什么区别?”

祝云销没回答,呼吸微弱,眼睫很快拢上一层薄薄的冰晶,一根手指替他轻轻抹开。

“祝云销。”郁揽枫将这名字念得很轻,嘴唇贴到祝云销的耳边,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鼓起勇气。

良久,他轻轻说:“我的命对你来说,不是草芥了吗?”

【作者有话说】

下章正式回到现在进行时啦!

生死门·激流

郁揽枫如同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浑身大汗淋漓。

梦中所有场景如同掌中沙,越是想努力抓住,越是流得快。他撑着床榻,吃力地坐起来。

祝云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床榻, 斜靠木窗, 凛凛薄光沐在他肩头, 随着偏头的动作在柔软的发丝上流转,将那张脸映衬得飘渺透亮。

“醒了?”祝云销漫不经心地问。

郁揽枫一手扶住额头,眉心紧蹙,直到那阵强烈的晕眩感渐渐消散,他才慢慢掀开被子,转身下塌,就着桌上的一盆水洗洗脸, 语气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怎么, 比你想象中醒得慢?”

“我没闲到想这个。”祝云销瞥他一眼,收回视线,将窗又推开了点。

更强烈的凉风刮进屋, 外面没下雪, 却比下雪时更寒冷, 又湿又冷, 直往人骨头里钻。郁揽枫擦掉脸上水渍, 声音凉丝丝的:“我看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 但一睁眼就想不起来了,你都做了什么?”

那种感觉让他很不愉快, 就像饥饿已久的流浪犬终于咬到一块烹饪好的精肉,正砸吧着味呢,忽然就被强行撬开嘴, 最后一口鲜都没尝着。

祝云销淡淡地道:“少诬陷我,你要看我也没拦着,看了记不住也要赖在我身上吗?”

郁揽枫盯着祝云销看了半晌,突然委屈地喊了句:“你就会仗着你有记忆我没有欺负我。”

他的委屈向来包藏祸心,跟披着羊皮的狼没区别,祝云销干脆没理他,郁揽枫自讨没趣,几下把头发捆高后也走到窗边,顺着祝云销的视线望下瞧。

天光初现,薄雾还没完全散,但街道上已经有了运菜的、摆摊的人。医馆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没一会儿就看到几名侍卫从里面走出,边啃饼边挨家挨户上门排查。衙门同样配合,昨夜就将有异样体征的名册送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