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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也是一个很好用的棋子。

第一夜醒来，他就在安哥儿身边做好安排，并不担心“自己”会伤到安哥儿。

可没想到，岔子出在了叶书兰身上。

安哥儿从那日回来，不管多少太医大夫看过，一直没再醒过来。

裴清晏心肝俱颤，若不是尚存理智，他真想撕了这个人。

剧痛从指尖传到手心，叶书兰忍着痛，平静道：“我什么都没做。”

这是实话。

那日与她碰过后，少年突然昏倒，她更是直接被锦衣卫扣下，在大牢中被关了半日。

叶书兰在那半日见过裴清晏一次。

当时老师盯着她，神情莫测，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漠，要比之前更冷。

她受裴清晏教导，可他们之间的情分并不深厚。

叶书兰向来摸不准裴清晏的心思，但当时，她时隔许久再一次升起初见时的寒意。

对方应当才与那少年相处不久。

但叶书兰也无话可说，她不也才与那少年第一次见面。

裴清晏眯起眼，似乎强行压下了某种情绪，过分的忍耐，让他眼瞳都泛起血丝。

他回身走过床边。

从那日睡到今天的安哥儿，面上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恬然，根本不知道周围所有人都急成什么样了。

裴清晏掖了掖被角，没有回头，语气冰凉：“将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他张口便是“妖物”，其实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

叶书兰万万没想到，老师竟与她不同，两世人生彼此不融，在一个身体里面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如果是这样，最后谁能留下？

为什么不一样。

叶书兰撑起身体，并不在意通红的手指，她也终于看清，床上躺着的果然是温怀安。

裴清晏只有小半侧脸，床上平躺着的少年也只有小半侧脸。

叶书兰心想：这孩子真的姓温吗？

联系今生所有，若世间真有神佛，只怕前世眷顾她，今生眷顾却落在了老师身上。

叶书兰坐起来，脊背挺直，从容淑雅，她没准备瞒。

在她的眼中，如果没有安哥儿，如今正是乱世。

从十几年前开始算，皇后会先死，皇帝再跟着死，安塞公主也活不了。

太子病弱，大梁国本动荡。

太后闭宫，就此专心礼佛。

而那位未来会统一北漠的天可汗，将会在这段时间摸透大梁最后的命数。

至于老师。

叶书兰想了许多词，权奸当道、残害忠良、矫诏乱政……

可最后，她道：“老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底下的权力都聚到你一人身上，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然而他想做的，所有人都会骂。

天灾流民，藩王动乱，各地起义。

叶书兰说到一半，子时过了。

“闭嘴。”冰冷声音从前方传出。

叶书兰心下一跳，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老师，她收敛说到一半的字句，直视前方并不做声。

裴清晏缓缓转头，眼睛里的暗色更浓，凤眸凉凉上挑，盯着她道：“你说得太多了。”

叶书兰：“努力在拖延了。”

她猜这一世的厂公出现时间应该有限制，否则不会忍到今日才来寻她，前两日八成是抽不出身，倒是给她赌赢了。

听上去真像是妖鬼故事。

看老师这态度，似乎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身体完全的主人。

叶书兰以为对方是和自己一样的，她那日惊骇之余，难免宽慰。

这辈子不是她一个人，她也想让老师看看如今的大梁。

然而她没想到，他们不一样。

裴清晏淡淡道：“我让人将你送回去，这几日在家呆着，不要在人前露面。”

叶书兰默然点头。

当叶书兰被带走，屋内就又只剩下裴清晏与安哥儿。

裴清晏垂眸。

少年睡得没心没肺，与他相似的眉眼间，是与他截然不同的良善。

睡得这么香，一点不知道自己闹出的乱子。

真脆弱。他想。

裴清晏手下没有收力, 顶住这孩子的嘴角向上，见人像是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