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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从旁边拿起相框，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指着照片上那个短发的男孩说：“这是我哥哥。”

苏沐橙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从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妹开始，一个供养妹妹上学的哥哥，一款跨时代的游戏，一个离家出走的少年，一个年轻的网吧老板，一个联赛的诞生，一次风险与机遇并存的尝试，一支队伍的成立，一个崭新的未来，一个暴雨倾盆的下午。

“吞日，却邪，还有千机伞……”

苏沐橙说话时，平静的面容下有着掩饰不住的怀念，她讲得磕磕绊绊，好像小时候在心底预演了许久，却无人可以倾诉的童话故事。

而姜徉作为这个故事唯一的听众，在一个普通的新年的第一天，知道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

一个被遗留在过去的人，一个新生的时代不愿放手的天才，和他留下的三把自制武器。

光阴的长河汹涌无情，或许只剩下嘉世大楼里屈指可数的几个人才知道，叶修和苏沐橙这对叱咤联盟数个赛季的最佳搭档，背后始终存在着第三个人的影子。

“后来我赚了钱……就把这套房子买下来啦——哦对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哥哥最开始是打算用沐雨橙风注册选手身份的，还特别骄傲地给大家看了角色捏脸，给叶修无语的烟都掉了，差点烧着椅子坐垫，哈哈哈哈，还好没成功，不然又要多一个被吐槽的人妖号了。”

姜徉不知道作为当事人，苏沐橙是用什么心情说出这种像调解气氛一样的玩笑话的，她不想戳破朋友颤抖的声音下故作坚强的表象。

讲话的姑娘有一双浅褐色的灵动眼眸，笑起来像是弯弯的月牙，这个漂亮活泼的女生在向自己展示她并非如外人看起来一般，鲜为人知并不完美的过去。

像是在说，如果你知道了这些不完美，是否会因此改变对我的态度——

“他很爱你。”

苏沐橙喉咙一紧，讲述的声音戛然而止，紧盯着照片的视线终于偏离，隔着镜片，与那道平淡而坚定的目光相接，看穿了她隐藏在话语下不自知的试探。

他们在一年前的那个雪夜暂时分别，退役的老将身揣全部家当，一包烟、一张初版账号卡，一份从头再来的决心，离开人生做过的第一个梦，离开曾经那个小小的网吧废墟中长出的高楼，走向马路对面新的故事开始的地方。

她被契约桎梏，留驻原地，只能看着独角兽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雨与雪交织，白色和红色的界限不再分明。

“——”

孤单吗？悲伤吗？或许吧，一个人在宿舍的窗边静坐，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一遍遍提醒着她被抛在世的事实。

那又如何？除了墓碑，她从未向任何人低头。

只是因为坐在同一间屋子里，明明是两个经历完全不同的人，却能产生共鸣吗？理解要真是如此简单，兴欣就不会成立。

姜徉不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苏沐橙想着，却被拉入一个陌生的怀抱，布满人的温度与气息，一只手在自己背后轻轻拍动。

这种被一言不发地安慰的情况上一次发生在多久之前？苏沐橙瞪大双眼，她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光线也模糊起来。

“只有这个不用怀疑，哪怕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些话”。

但总要有意外的。

“他很爱你，还有我，叶修前辈，一直支持你的粉丝，不论是哪种心情，我们都很爱你。”

她们在眼泪中依偎着睡去，第二天醒来的苏沐橙极度兴奋，被陈果和叶修看在眼里，后者意料之内地在计算机前，对着姜徉摆弄编辑器的界面看了许久，在所有的技术经验交流之后，陈果和苏沐橙都不在的时候，才说出不知道从今天见面开始就憋了多久的话。

“谢谢你开导她，别担心，我们都知道你不是他。”

口头的第三人称难以分辨性别，但姜徉知道他在说什么，毕竟叶修的态度罕见地郑重。

从一开始联系，到见面谈话，姜徉总觉得叶修对自己有一种莫名的纵容，不仅是对看好的新鲜血液的宽容，她摸不清究竟是什么，只能归类为和苏沐橙关系好的原因。

直到现在，在为星星陨落感到惋惜的同时，姜徉也在为叶修他们感到庆幸，故人留下的一切会在记忆中被冲刷到趋近完美，他们在她身上看到了若有若无的影子，但并非要用谁替代谁，只是为那份美好与珍惜下意识地散发出善意。

同理，接收到这份纯粹的情感的人，正常情况下都会回馈他们的善意，正如只有被爱的人才知道如何去爱，这份情感的互换的流通让他们在今天也能得到回报。

那个被刻在墓碑上的名字，时至今日仍在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