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1 / 2)

像一支离弦的、燃烧的白色箭矢,射向那片绝望的黑暗。最后一刻,眼前闪过的是酒红色头发在阳光下温柔拂动的样子,和那双永远盛着笑意的灰蓝色眼睛。

砰——!

剧烈的、无声的爆裂。她≈ot;记起≈ot;了那种粉身碎骨、意识被彻底撕碎的剧痛。

≈ot;呃啊——!≈ot;

帕罗丝——苏菲洛妮娅·茉薇,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暂的悲鸣,被齿缝截断。

她猛地从石头上弹起来,身体因海啸般涌入的记忆和情感而剧烈摇晃,站立不稳。双手紧紧捂住嘴,牙齿深深陷进下唇皮肉,瞳孔收缩到极致,里面没有映出现实的景象,只有无数飞快闪过的光影碎片。

银杏树依旧安静地立在那里,墨绿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孩子们被她的反应吓住了,停止打闹,怯生生地站在一起,困惑而略带畏惧地看着这个突然变得陌生、浑身颤抖的白发姐姐。

苏菲没有看他们。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放下捂住嘴的手,掌心冰凉,全是冷汗。

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口如同被烙铁反复灼烫的疼痛。

所有记忆归位了,≈ot;失去≈ot;和≈ot;分离≈ot;成了两把刀,交叉插在她胸口最柔软的地方。

温妮塔……

这个名字带着千钧重量,砸在她心脏上。她想起了她们共同经历的一切,想起了自己在港口上空化为光尘前,最后望向那个小舟方向时,心中那无法说出口的眷恋与遗憾。

也想起了,她本该已经死了。

可她为什么还在这里?在这陌生的渔村,成了一个叫≈ot;帕罗丝≈ot;的空白存在?

≈ot;回响≈ot;?但是为什么……

疑问只存在了一瞬。更强烈的冲动如同爆发的山洪,冲垮了一切迟疑和困惑。

必须回去。

回到温妮塔身边。

这个念头像一道劈开混沌的闪电,锐利、灼热。无论她现在在哪里,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回去要面对什么,甚至要再次面对魔神教,面对那饕餮巨兽,面对她可能被自己伤了的心,她都必须回去。

苏菲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带着海风的咸涩和眼泪将落未落的酸楚。

她抬起手,用力按在空空如也的左耳垂上。那里,曾经挂着那枚小小的红色耳坠。

现在,触手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和更深处、随着记忆复苏而重新变得滚烫的烙印。

她转过身,面对着老格伦和莎拉婶那间低矮的、飘出淡淡炊烟的木屋。刚才的扫帚还歪倒在树下。

阳光透过叶隙,依旧在她苍白的脸上和单薄的肩头投下晃动的光斑。

但一切都不同了。

苏菲挺直了脊背,一寸一寸地撑开,像是在用骨头重新记认自己的名字。

那双鲜红的眼瞳里,此刻烧着一种凄厉的光,重获一切的震惊,与意识到曾失去一切的剧痛搅在一起,拧成决绝。那只搁浅在沙滩上的、丢了帆的小船,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航向。

她是苏菲洛妮娅·茉薇。

她必须回家。

回到她身边。

罗盘石 2

栖鹭港东区边缘的窄巷深处,一栋两层木楼的外墙被雨水和岁月浸成不均匀的深褐色。

温妮塔用一把黄铜钥匙拧开旅馆二楼最里间的锁,推门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推一堵墙。陈旧木头、廉价肥皂和隔壁漏过来的烟草残渣的味道裹上来,黏在鼻腔里不肯走。

房间不大,唯一那扇窄窗被对面长满暗苔的砖墙堵得死死的,漏进来的那点光落在磨花的地板上,还不够照亮一双鞋。

她反手带上门,没插门闩,只是将背贴上冰凉的门板,闭了眼。

从北方归来的长途马车颠簸,混合着体内那与日俱深的、如同无数细小虫豸在骨髓与血管间缓慢啃噬的酸痒痛楚,将她最后的气力榨尽。左脸颊也在长途劳顿下隐隐发烫、抽痛。

腰间的小包被她解下,搁在靠窗一张掉漆的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包里是罗盘石。自从那夜战斗、主教死去后,她一直带在身边。

它从来没亮过,沉甸甸的,像一块普通的冰冷顽铁,好像以前没有这么沉过。

她走到床边坐下,薄薄的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旅馆老板娘是个精明的中年妇人,看她独自一人、脸色苍白,给的是角落里最便宜的一间。

温妮塔并不在意。她从随身的旧皮囊里倒出几枚帝国银币和十几枚铜子,在褪色的床单上排开。清点。数目不多,但支撑一段时间,或许……够用到最后。

那夜之后,≈ot;炼金与药剂≈ot;的门脸被失控的火焰舔噬大半。几个月经营的积蓄足够重新收拾。

可修好了又如何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摊开在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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