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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缘拆开油纸袋,抛了一块花糕放进嘴里,说话有些含糊:“这可不是崔府的,是我家阿囡送我的,对了,我上次请你帮我张贴的告示,张贴到哪里去了?”

“喏,墙边儿就是。”老板娘手往旁一指。

谢缘凑过去一瞧,险些没瞧到,一张巴掌大的纸用浆糊草率地贴在一根杆子上,一阵风吹过就摇摇欲坠,她一跺脚,气道:“姐姐,我是要寻人,不是要画个鬼画符替你镇宅,你偷摸藏在这里给谁看?”

话音刚落,她一把扯下寻人告示,重新贴在了铺子前的帘上,老板娘看上去想阻止,但看在花的份上,总算是由她去了,边摇扇边叹道:“你这都找几天了,还没找到吗?连张画像也没有,小姑娘年纪那样小,说不定是被人拐走了,回不来了。”

“她人机灵,不会走丢的,”谢缘在衣服上揩了揩油,将油纸袋叠好,“要不是为了应付最近来崔府问话的官爷,我早就找了出去,也就这两天了,等料理好崔府的事,我就亲自去找她。”

“莫嫌姐姐多嘴,出了这样的事,崔府这地儿你还是少待为妙,说不定撞了什么牛鬼蛇神,你一小姑娘家怎么应付得来?”

谢缘不以为意地道:“我才不信会有什么鬼。”

“若不是鬼,那就更吓人了,”老板娘将扇子挡在脸前,刻意压低了声音,“什么人能转眼间取走那么多条人命?”

她晃着扇面在嘴前快速挥了挥,想要扇走些晦气。谢缘脸色有些难看,喃喃自语:“这世上,当真有这样的人?”

“自然是有的。”

身后传来一道极为悦耳的声音,恍若碎玉相撞,祝云销挑起一个油纸袋,目光扫过铺面上的花糕,冲老板娘彬彬有礼地道:“劳驾将这些都帮我包起来吧。”

老板娘一惊:“全都要?”

“家中人多。”祝云销将一只做工精细的素色锦囊放在铺子上,单瞧那鼓鼓囊囊的模样就知道别说是几块花糕,买下整间铺子都是够的。

谢缘不由得余光旁瞟,然而还没等她仔细端详,对方先一步偏过头,对她抱以一笑,这一笑宛如流风回雪,竟叫人有种呼吸骤停之感,叫她说话都有点打结:“你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战无不胜的将军可能死于一阵微风,羸弱的孩子可能拥有操纵雷电的力量。”

祝云销略扫一眼帘上告示,手上抽开油纸袋的细绳,旁边翘首以盼的小孩儿等不及地伸手来抓。

“一花一草,一树一木,世间万物都暗藏着被支配的可能性,谁能拥有这份力量,说不定就可以主宰整个世间。”

一双黑靴悄无声息停在祝云销的身后,影子先一步笼罩了他。

他说的话惊世骇俗,但语气却是那样轻描淡写,就好像在陈述着一个已经发生过的,他非常熟悉的事情。

“这是上天的恩赐吗?”谢缘有些发怔。

“不,那是灾难。”祝云销回答得很快,仿佛已经在心里将这句话说了千万遍。

与此同时,一道冷锐的目光打在他的脊背,像了无情感的薄冰,要将他一眼看穿。

这样的眼神太过赤裸,叫人难以招架,也叫人下意识想要回避——祝云销没有避开,而是转身迎上这视线,一字一句道,“那的确,就是一场灾难。”

重现·一念灾

那是会行走的浩劫,无可避免的天灾。

没有人能逃过它的支配,也没有人能在它的面前幸存下来。

祝云销抬起眼眸,虹膜透着隐隐的蓝,里面映着郁揽枫的身影,余光则投射出被乌云笼罩的天空,这昏暗的颜色在他的梦中无数次出现。

他并不愿意回想,但那些东西总喜欢在不正确的时机跟他对着干。

那是一座生灵涂炭的城池,乌云总是压得极低,连一片叶子都透不过气。

一双靴子越过具具横尸,沾满无数血水,停在他的面前。

“阿昀,你的刀呢?”

说话的人穿着战甲,跟别人没什么不一样。

祝云销没有说话,低垂着头,手里攥紧一只已经没了刀的刀鞘。

紧接着,上方传来一声叹息,来人温和却强硬地将他从地上拉起来,那双手很冰,冰得他浑身发凉,迟缓的神智被冻疼了似的,促着他从喉咙里抖落出几个字:“不见了。”

那道声音停顿了片刻,宽慰道:“没关系,你不再需要它了。”

天空中的灰色云雾扭转成一个黑色漩涡,掀起一阵比一阵更猛烈的风,好像下一秒,就会有天雷从漩涡中心呼啸而出——而那并非只是猜想。

“你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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