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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它了。”
云端倏地闪过一道白光,整个漩涡在刹那间活了过来,风声、呐喊声,所有声音被揉杂成无形的沙袋,沉重地压在每一个呼吸的瞬间。
那些声音慢慢聚拢在一起,浑厚低沉,宛如丧钟。
“你的存在就是大昭最后的希望。”
一扇门缓缓脱离层层雾霭,展露在他面前,门缝后一片死寂,却好像有一股巨大的吸力,促使他将手贴上去。
祝云销死死摁住右手,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正顺着手臂不断下流,门背后蓦地爆发出数道惨叫,他浑身一抖,风推着他前进,每走一步,身后就发出一阵剧烈的坍塌声,仿佛倒下了数不尽的尸体——
“真了不起,你能让一切腐朽的东西拥有奇迹般的生命。”
“这是救赎吗?还是更深的诅咒呢?”
“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忽然之间,他什么都听不到了,鼓膜突突地跳动着不正常的节奏,嘈杂的耳鸣声将他一层一层与周围的一切剥离。整个世界,他只听到一个无比清晰的声音,这声音含着笑,他熟悉至极:
“拥有支配的力量,难道不是好事吗?”
就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拽出水面,沉闷的海水瞬间冲湿整个衣衫。
祝云销豁然醒神,笼罩在眼前的烟雾荡然无存,叫卖声、鸟鸣声、孩子的叫喊声,争先灌进耳里。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祝云销望着眼前笑意浅淡的人,心如擂鼓。
“再没有比这更坏的了。”他挥开郁揽枫的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郁揽枫放下手臂,手背火辣辣的疼,他轻轻扇动眼睫,目光跟随着祝云销移动。
这是个奇怪的人。
但也有些有趣。
郁揽枫心想,我可以作弄他,在我失去兴趣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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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花都是姑娘自己种的吗?”祝云销的目光落在铺子上的鲜花,语气已经恢复平和,“看上去不像是本土的品种。”
谢缘回过神,应道:“是我家妹妹送的。”
祝云销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看着像是来游历的贵公子,他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很快便笑了:“真是奇了,冬日里也能开得这样艳丽,想来是主人照料得细心,我家弟弟素来喜欢娇艳之物,不知姑娘可否卖我几朵,今日得罪了他,刚好买来讨他欢心。”
郁揽枫凑上前来,探了个脑袋过去:“嗯?”
谢缘一直都知道祝云销身后站着一人,但不知为何,若非他出言提及,她下意识不愿看过去。
直到那人主动向前一步,她才注意到这是一个身披黑袍的少年,他大概不太喜欢阳光,大半张脸都被遮挡在宽大的兜帽里。
“是不是?”祝云销回眸。
“是吧,”郁揽枫乖乖点头,“我好喜欢。”
这俩人明显不是兄弟,更不像是什么关系要好的朋友,但不知怎的,谢缘竟觉得那少年开口之后,身上那股锋锐的气息削弱了不少,连带着她说话都要些。
“不过是几朵花,这有何难,只是这花我还没想着拿去卖钱,所以并未特意装点,二位若是不嫌弃,不如随我去采几朵?”
祝云销莞尔:“那便劳烦姑娘了。”
“不过……”谢缘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我的夫家便是崔府,最近出了事儿,巧在案子已经结了,进去倒也无妨,两位若是觉得晦气,可在此处稍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听到她说“案子已经结了”,祝云销眸色微沉,正要开口,身边的人却抢先一步:“不必,我们随你一起进去,就当是参观了。”
谢缘和老板娘脸上同时出现一道裂痕。
“你有病?”祝云销终于忍不住蹙起眉头。
郁揽枫睁圆眼睛:“我没有。”
“没有你说这话?”
郁揽枫神色认真,瞳仁像是浓稠的浆液,亮晶晶的:“好不容易有机会见到被灭门的府邸,不可以参观吗?”
祝云销盯了郁揽枫好几秒,半晌,扭头甩过去一声嗤笑。
郁揽枫一把扯下兜帽,似乎觉得那东西限制了他发挥:“好友善的态度,这就是大昭的待客之道吗?”
“待客之道是对客的,如果我是你,我会学会什么叫见好就收。”祝云销抬手抚过耳廓,取下一物,轻巧地套在手指上,那是个玉白的小蛇,会游动似的,淌着细腻莹润的光。